聽到士兵的話,蕭令舟微蹙眉。
文景聿怎麽會來溫泉池,還剛好遇上薑虞被擄走?
他戾沉目光投向昏迷的翠袖紅裳,冷聲吩咐:“把人弄醒。”
為首士兵會意,連說了兩聲“是”趕緊起身。
水潑到臉上,翠袖紅裳緩緩睜眼。
兩人都是受過專門訓練的護衛,腦子極快恢複清明起身跪下。
蕭令舟未有實質的冷然眸光睥睨兩人:“何人打暈了你們?”
翠袖埋首漢白玉鋪就的冰涼地麵上,戰兢迴話:“稟王爺,是看管酒庫的宮女小曲!”
“王妃這段時日來泡澡都會讓小曲送半壺荔枝酒來,今夜也是照舊。”
“奴婢兩人時刻謹記王爺的命令保護好王妃,每次都會看著人離開才迴到王妃身邊伺候,今夜也未例外。”
“當時奴婢聽到溫泉池外傳來異常聲音,就出去查看,剛好看到小曲將紅裳打暈的畫麵。”
“奴婢只與她過了兩招,就被她射出的飛鏢刺中肩膀,之後就暈了過去。”
蕭令舟袖下手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能蟄伏這麽久,還輕而易舉將薑虞擄走,只會是那個人。
他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自越山迴來後,知道她不喜被人時刻盯著,他便撤走了令衛。
竟在無形中給了那人可乘之機!
問清方向,他眼底冷然的只剩徹骨寒意,對著空中吩咐一聲:“令一,調所有令衛,馬不停蹄沿向西官道追!”
……
薑虞悠悠轉醒,入目的是殘破不堪的一間破廟。
稍稍動了下身子,她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綁住了。
“美人兒,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都要以為是我下的藥出問題了。”
一道清亮如裂帛又含著幾絲邪魅的男音傳來,薑虞循聲看去,臉色驟然一白:“是你!”
青玉郎君也就是牧雲瑾一身奪目紅衣在她麵前蹲下,舉手投足間盡顯妖冶:“是我啊,怎麽樣?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這不就見到了。”
他伸手強行扣住薑虞下頜,在她掙紮怒瞪中微微勾唇,瀲灩鳳眸微微上挑注視她。
“不愧是蕭令舟看上的女人,性格夠烈。”
見他比女子還要纖細的手撫上自己的臉,薑虞心底裏一陣惡心偏頭躲開:“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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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雲瑾未惱,眼底的笑意更濃,瀲灩鳳眸裏淬著玩味:“怎麽辦,你越是抗拒,本公子對你就越是喜歡呢。”
許是長年唱曲的緣故,他音色並不如正常男子的富有磁性,反而有些陰柔,聽得人直毛骨悚然。
被他蠻力掐住下巴抬起頭,薑虞內心排斥至極,卻又沒法反抗。
冷聲道:“你抓我無非就是用來威脅蕭令舟,同樣的招數,你覺得他還會上第二次當嗎?”
“誰說我抓你是為了威脅他?”
在她驚疑目光中,他笑的邪肆:“本來我沒打算擄走你,誰叫你那個貼身婢女紅裳太聰明,竟對我產生了懷疑。”
“她昏過去前還驚動了那個翠袖,這便罷了,那該死的文景聿也好死不死在我要辦事的時候找來。”
“我想著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你,反正已經打草驚蛇,還不如直接破罐子破摔將你擄走。”
薑虞纖柔的眉擰緊:“什麽叫你的目標始終是我?”
他笑得越發妖冶,指腹摩挲她下頜肌膚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像是在欣賞一件上好的瓷器娃娃:“很難理解麽?我就是衝你去的啊,攝政王王妃。”
“你是第一個說我唱的曲‘嘔啞嘲哳難為聽’的,也是第一個能在我手底下那群人手上活下來的女人。”
“我對你,倒生出幾分不同於旁人的趣味呢。”
薑虞心中一陣惡寒。
彼其娘也!
早知道會招來這個瘋子,她當初就不該嘴踐點評那一句!
望著她清麗麵上露出的咬牙切齒表情,牧雲瑾手上越發愛不釋手了。
多有趣兒,帶迴西曲偶爾逗一逗,定甚是解悶。
在他眼裏,女人不過閑暇時消遣的玩物而已。
多少女人想得他青睞都得不到,他能看上薑虞,是她的福分。
“別想著你那個攝政王夫君了,跟我迴西曲,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薑虞將臉別到一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沒興趣!”
她要真貪圖榮華富貴,當初在知道蕭令舟身份後就不會跑了。
誰還稀罕跟他去西曲那鬼地方。
她在南疆的時候沒少聽說西曲亂。
那地方部落之間天天發生衝突,人命更是如草芥,昭國人去了只會落得個屍骨無存下場。
牧雲瑾輕笑一聲鬆開她,語氣輕飄譎寒道:“本公子好不容易將你擄來,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說完這話,他站起身:“乖乖待著吧,這破廟偏僻得很,就算有人追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這兒。”
看著他離去背影,薑虞目光一寸寸掃過破廟,終於在枯草下麵看到了碎碗瓷片。
青玉郎君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又詭計多端。
她不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蕭令舟身上,得自救。
費盡艱辛挪動身子夠到瓷器碎片,她拾起一塊足以隱藏的握在手裏,一點一點的割繩子。
不多時,牧雲瑾手裏拎著一只處理幹淨的兔子迴來。
聽到腳步聲的薑虞眉心一跳,忙停止割繩子動作,悄無聲息將碎片攥進手心藏好。
她剛用腳扒拉過幹草將地上瓷器碎片掩蓋好,牧雲瑾就踏入了破廟。
看到她不知何時挪到了石像處,他勾唇,表情很是微妙:“你不會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逃跑吧?”
薑虞沒說話,順勢挪了幾下屁股。
直到後背靠到石像底座,她才滿意的閉上眼。
一套動作下來,她看起來就像是真的累了,只單純想靠著石像睡覺而已。
牧雲瑾眸色深了深,不疾不徐走至破廟正中,靴底碾過幹草的聲響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
聽著幹柴燃燒發出的劈裏啪啦聲。
薑虞掀起眼簾,就見牧雲瑾坐在她對麵慢條斯理的烤著野兔。
注意到她視線。
他手裏握著的樹枝輕輕一轉。
兔肉表麵的油脂順著木簽往下滴,落在火裏濺起細碎的火星。
“不裝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