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那些人,雁紓其實也挺驚訝的,沒想到秦北堯會突然出現,還是這麽……高調的出場方式。
“你不是後天才迴來嗎?”雁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問。
秦北堯那幾乎能夠將人凍結的目光在落到女孩的身上後,頓時如同春雪初融,他沒有迴答,而是眉頭緊蹙地盯著她女孩。
先是摸了摸女孩的小手,隨後將外套披在了她單薄的肩上,低啞的聲音略顯不悅,“不是說了最近降溫?”
雁紓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齊腳踝的長款毛線裙,“我穿很多了啊……”
秦北堯捏了捏女孩的手指:“手涼。”
“……”
此刻病房內所有人的表情:“……!!!”
秦北堯還親自把自己的外套給雁紓穿上了,言語中的寵溺更是簡直是能把人融化!
秦北堯和雁紓?
秦北堯牽著雁紓的手,無視屋內所有呆滯驚愕的視線,越過自動分散成了兩排的人群,走到了屋內的老爺子跟前。
然後,喚了一聲,“爺爺。”
秦北堯剛才叫老爺什麽?
看著眼前的孫女婿,老爺子頗為欣慰的地點點頭,“迴來了,坐吧!”
雁石明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到了雁本興的跟前,“爸,這……這是怎麽迴事?您……您認識秦先生?”
老爺子不悅地看了眼兒子和周圍那些見鬼一樣的親戚,“一個個的大驚小怪什麽,我自己的孫女婿我能不認識嗎?!”
“小紓確實兩年前就已經和北堯領證結婚了。”
“這怎麽可能……”雁石明已經完全傻在了那裏。
“小紓剛迴國的時候,這兩個孩子就已經開始交往,感情穩定了,自然就結婚了,只不過是因為小夕的職業原因,才沒有公開。”老爺子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可是……爸,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告訴我啊!!!”雁石明幾乎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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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做什麽?”老爺子反問。
堵得雁石明差點憋死。
聽到雁本興和雁石明的對話之後,整個病房內的所有人都已經驚呆了——
“我……我的天呐!雁紓的老公是秦北堯!?真的假的?”
“秦北堯都叫老爺子爺爺了,還能有假!”
“秦北堯之前當眾公開的那個傳說中寶貝得不行,寵在心尖尖上的女朋友竟……就是雁紓!”
雁紓早就嫁人了,嫁的還是秦家,怎麽可能糾纏覬覦蕭鬱?
就在這時,一個仿若自帶光效的男人勾著唇角邁步走了進來,語氣悠然地開口道,“嘖,我嫂子方才都說了,她眼光很高了啊!”
來人正是秦北堯的親弟弟,秦灝寧。
秦灝寧這家夥異常高調,之前又是做娛樂行業的,所以這張臉可謂是無人不識。
此刻眾人聽到秦灝寧的話,一個個的頓時臉色黑如鍋底。
他們還以為雁紓剛才是在說大話,哪裏知道……人家分明是謙虛了。
這會兒臉色最難看的大概就要屬蕭家那邊的親戚了,畢竟剛才就是他們在一個勁地嘲諷雁紓不擇手段擠破了頭想進蕭家的門,尤其是左芮禾,這會兒憋紅了臉,活生生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灝寧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先是跑去跟老爺子打了個聲招唿,又湊到了雁雨歸身旁,嘴甜道,“您就是我嫂子時常提起的美人姑姑吧!姑姑好,我是秦灝寧!”
雁雨歸被哄得別提多開心,“你好,多謝你們照顧小紓了!”
雁紓的事情她知道一些,也叮囑過很多次讓她要好好看清對方,但真沒想到,雁紓的男人竟然會是秦北堯。
*
當牆上的投影出現熟悉場景的一瞬間,雁奕西便已經變了臉色,短短幾秒鍾的視頻,她簡直如同從地獄裏走了一遭,當她的臉被火光照亮,出現在所有人麵前的瞬間,她簡直魂飛魄散。
雁奕西的唿吸裏如同有一團火在燒,嘶啞著嗓子,急切的開口道,“是假的!這個錄像是偽造的!雁紓!你為什麽要做出這種東西汙蔑啊!我怎麽會去害母親的孩子!”
雁紓完全不反駁,直接點頭道,“對啊,這錄像是我偽造的,不僅這錄像是假的,我還偽造了你的指紋和血樣呢,雁大小姐,你想看看嗎?”
雁奕西的臉色一片空白。
秦北堯……
難道是秦北堯幫她的。
“心肝兒,把東西給我吧。”雁紓偏過頭對秦北堯柔聲道,隨即居高臨下地看著病牀上明顯精神正在一點一點崩塌的女人,目光中滿是嘲諷。
秦北堯點頭,隨即將一個棕色的檔案袋遞給她。
雁奕西的身體抖如篩糠,雁紓此刻看著她的目光在她眼裏,簡直如同索命的厲鬼……
她死死盯著雁紓手裏的那個棕色檔案袋,唿吸越來越急促,果然,果然是秦北堯!!!
就在雁紓將東西從袋子裏拿出來的瞬間,雁奕西看著神情輕蔑的雁紓,看著目光冷冽的秦北堯,終於,心頭的最後一絲僥幸也沒了,猛得閉上眼睛,聲音尖利地嘶喊起來,“是我!是我撞她的!是我撞死了那個孩子!是我做的又怎樣!!!”
整個病房裏,一片死寂,只剩下雁奕西如厲鬼一樣披頭散發麵容猙獰的嘶吼聲。
葉寂月抖著唇,眼睛一翻,被雁石明急急扶住用力壓下人中,才終於緩緩轉醒,慘白著一張臉顫抖道,“奕西……你在說什麽……你別嚇媽媽……你剛剛是在胡說的是不是……”
雁奕西的笑聲異常滲人,“嗬……媽媽……葉夫人……你什麽時候成了我的媽媽了?你不是你肚子裏那兒子的媽麽?”
雲景睿從沒看過雁奕西如此陌生可怕的表情,激動不已道,“奕西,你到底在說什麽,我當然是你的媽媽!你告訴我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不是你做得對不對!”
此刻,雁奕西麵上的柔弱之色完全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冷,是沒了退路之後不顧一切的瘋狂,“是我!當然是我做的!因為我恨你!恨你們雁家的每個人!我才是雁家大小姐,我從一出生就是雁家大小姐!雁家的一切都是我的!為什麽你們要把雁紓那只野雞接迴來?好不容易那只野雞走了,你們竟然又弄出了一個兒子跟我爭家產,孩子還沒生下來就開始迫不及待地奪我手裏的權利了!憑什麽!”
“如果不是我搞定了蕭鬱,你們雁家能有今天?現在有了兒子就想把我一腳踹開!二位的算盤未免打得太響!真把我當白癡了?”
*
秦家老宅。
淩嵐瀟滿臉的氣憤,“你這父母也確實太不像話了,哪有糊塗成這個樣子的!”
雁紓不在意道,“媽,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淩嵐瀟一陣心疼地拉著雁紓的手,“你這丫頭,就是太實在了,直接把葉家,要是葉家不方便,你把咱們秦家搬出來,誰敢動你一下,給你半分委屈受!”
淩嵐瀟說完,神情帶著幾分緊張,試探著開口道,“小紓啊,過段時間就是北堯的生辰了,到時候,你作為我們秦家的當家主母,肯定是要出席的。”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跟雁紓都已經處得很不錯,但終究還是擔心雁紓的心裏對秦家有嫌隙,不願意以當家主母的身份出現。
雁紓自然沒有想那麽多,而且以她現在在娛樂圈的地位,其實就算對公眾公開都已經沒什麽,只是一個時間和時機的問題而已。
於是雁紓直接應聲道,“好的媽,我會提前準備一下。”
“好好好,那就好!”淩嵐瀟這才總算是鬆了口氣,“你啊,忙你的事情去就好,不用準備什麽,宴會什麽的我們這邊會安排,你只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出現就行!”
這邊雁紓正跟淩嵐瀟說著話,小花園裏突然傳來一陣扯著嗓子的哀嚎。
聽那聲音,好像是小胖子常譚發出來的。
之前常譚和小寶不打不相識,後來這小家夥一直很喜歡跟在小寶後麵,纏著小寶教他功夫,小家夥虎頭虎腦、活潑好動,跟安靜的小寶性子倒是很互補,兩人處得都還不錯。
“嗷——淩奶奶!師傅他打我!”這會兒小胖子捂著一只青黑的眼睛一邊哭一邊跑了過來。
“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小寶為什麽要打你?”淩嵐瀟一臉驚訝。
雁紓看著小包子被揍得青紫的眼睛也有些意外,小寶絕對不是隨便打人的孩子。
看到小寶遠遠站在門口,雁紓朝著小家夥招招手,“小寶,過來。”
小寶抿了抿唇,放在身側的手捏了捏,隨後邁步緩緩走到了雁紓的跟前。
雁紓揉了揉小包子垂著的腦袋,“怎麽了寶貝?為什麽打常譚?是常譚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嗎?”
旁邊的常譚一聽都快委屈哭了,“阿姨我沒有!阿姨我還誇你來著!可是師傅突然就打我!”
常譚這麽一說,雁紓就更奇怪了,“你還誇我了?”
“哈哈……常小胖!你怎麽誇她的?”身後傳來秦灝寧樂嗬嗬的笑聲。
常譚朝著秦灝寧怒瞪了一眼,“不要叫我常小胖!我真的誇阿姨了,我誇她長得漂亮!”
秦灝寧看了眼小寶,又重新看向常譚,“哦?那你原話是什麽?”
常譚眼珠子轉了轉,“我說……我對師傅說……你後媽長得真漂亮!對,我就是這麽說的!”
“噗……”秦灝寧歎著氣搖了搖頭,“小胖,你被揍得不冤!誰讓你戳了寶寶的心呢!”
常譚還是一臉懵逼,被淩嵐瀟拿著零食才哄好了。
雁紓似乎也反應過來了什麽,拉著小寶走到了角落裏,“為什麽打常譚,可以跟媽媽說說嗎?”
小寶一下子撲到了雁紓的懷裏,“媽媽……”
“我在呢!”
“媽媽!”
“嗯。”
“才不是……不是後媽!是媽媽!”小家夥澄澈的眸子裏滿是倔強。
雁紓的心髒如同被蚜蟲啃噬,一陣陣密密麻麻的疼痛,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小家夥的後背,聲音異常溫柔,“嗯,是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