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堯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擁在懷裏輕拍著安撫,眸子裏是徹骨的疼惜。
其實,從一開始接觸雁紓的時候,結合她對一些親密行為的恐懼排斥、甚至對男人的厭惡,他就已經隱約猜測到她從前可能有些不太好的經曆。
秦北堯的胸腔鼓脹著,緊緊將女孩擁在懷裏,恨不得融入的骨髓。
如此看來,之前秦灝寧在雁奕西那裏聽到的,應該都是真的了。
雁奕西也知道這件事情,並且把它作為了拿捏雁紓最大的把柄。
除此之外,他發現雁紓方才的話,有太多的疑點了。
“跟雁奕西有關?”秦北堯幾乎是以肯定的語氣開口問道。
雁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開口說出當年的那些事情了,畢竟,就連當年給她看病的全美催眠術最厲害的心理醫生,也沒能成功讓她說出這段過去。
但是,此刻,聽著男人的聲音,她卻自然而言地開了口,“當年我一直把雁奕西當好姐妹,對她沒有絲毫防備,更沒想到她早已經背著我跟蕭鬱在一起……蕭鬱生日那天晚上,她給我下了藥……然後安排了兩個男公關……”
秦北堯的手臂驀然收緊,“不想說就別說了!”
雁紓搖搖頭,不在意地繼續開口道,“我聽信了她的話,去了她告訴我的那個房間號找蕭鬱……結果,中間出了一點意外……我進錯了房間……房間裏的不是雁奕西給我安排的那兩個男公關……而是那個我至今不知道是誰的陌生男人……”
大概是迴憶起了當時的事情,雁紓的身體顫抖得不像樣子。
“雁紓……”
“秦北堯,你別說話我,讓我說完!有些事情如果現在不說,我可能沒有第二次開口的勇氣!”
雁紓抬起頭,繼續開口道,“進了房間之後我便因為藥力失去意識了,當時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被雁奕西設計了,更不是蕭鬱早就背叛了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後,牀上的人是蕭鬱,所以自然而然的以為是跟蕭鬱發生了關係,而蕭鬱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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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紓慘淡一笑,“後來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了,懷孕之後,我以為那個孩子是蕭鬱的,所以堅持留了下來,當時蕭鬱在國外一個非常偏遠的地方出差,一直到我懷孕快八個月了才迴來……迴來後,他告訴了我一切真相……那天晚上的人不是他……孩子也不是他的……他撞破了雁奕西對我做的事,為了掩飾雁奕西的罪行,所以才說那天晚上的人是他……”
“在雁奕西跟我說出所有真相的時候,我情緒激動之下橫穿馬路出了車禍,孩子……生下來就死了……這大概是老天對我唯一的仁慈了…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和對待這個孩子……”
雁紓一口氣說完這些,當年所有的情緒都在此刻浮上了心頭,“嗬……你能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此……雁奕西和蕭鬱都不知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懷疑蕭鬱的話了,雖然那天晚上我的記憶非常混亂,但感覺卻是不可能忘的……”
“那個陌生男人……非常可怕……我很疼……很疼……”
“那種感覺自己會死掉的痛苦……那次之後,我高燒了一個星期,在牀上躺了一個多月才恢複過來,看醫生的時候,那令人羞恥的感覺,我至今都忘不了……”
“當時,唯一支撐我的只有那天晚上的人是蕭鬱,我想都不敢想,如果那個人不是我的男朋友,想都不敢想這個結果……所以,我才一直自欺欺人……直到再也騙不下去……直到付出了更大的代價……”
雁紓頓了頓,繼續開口道,“後來,對男人的恐懼也一直如影隨形地跟隨我,我極度厭惡和排斥男人的接觸,五年前的那一次,是我唯一的一次性經曆……我看了很久的心理醫生,沒有任何結果,不過,後來反正我也不在意了……”
聽完雁紓所訴說的一切,尤其是雁紓提到那個陌生男人時的恐懼,秦北堯的眸底滿是森寒的殺意,“那個男人是誰?”
雁紓的身體下意識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道……我查了很久……沒有任何線索……也不確定是不是雁奕西安排的……就好像……那個人根本不曾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終於說完了這一切,雁紓的面上一片空茫,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我說完了……這就是我的過去……你那麽好……好到有時候我很卑劣的在想……要是你壞一點……渣一點就好了……”
秦北堯眉頭緊蹙地盯著眼前的女孩,神情淩厲道,“雁紓,我清楚地告訴你,你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因為你喜歡我,愛我,所以才會看我什麽都覺得好!我的第一次,唯一的一次是與別的女人,甚至……還留下了一個孩子,一個我此生無法磨滅的汙點……”
“胡說!小寶才不是汙點!”雁紓那呆呆的表情頓時消散,而是瞪起眼睛一副無比嚴肅的小模樣。
秦北堯無奈失笑,“那就對了,對我而言,你的身上發生的那一切也全都不是,無論是怎麽樣的經曆和過去,那都是你,構成了現在的你,我最愛的你。”
“謝謝。”秦北堯說完,低頭親吻女孩的唇角。
雁紓一臉茫然,“啊?謝我什麽?”
看著女孩這副無辜的模樣,秦北堯的臉色有些黑沉,咬牙道,“謝謝你是說這些,而不是跟我說分手。謝你的——不殺之恩。”
雁紓聽完頓時愣了,“其實我剛才就想問了,為什麽……你竟然會覺得我是想跟你提分手?你這想法未免也太傻.逼……了……”
意識到秦北堯的臉色不對,雁紓立即轉了話音,“我的意思是,我怎麽可能會這麽傻.逼,跟你提分手呢……”
秦北堯黑著臉捏了捏眉心,其實現在他也覺得自己挺傻.逼的,竟然就這麽被秦灝寧帶到溝裏去了。
直到此刻,雁紓這才終於明白,之前秦北堯的態度為什麽那麽奇怪,盯著她簡直就跟盯著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似的,恨不得掐死她,同時那深邃的眸底裏隱藏著的,是下一秒可能會失去一切般的恐懼……
雁紓迴憶著自己最近的狀態和對秦北堯的態度,她不僅情緒失常,還一直在逃避他,偏偏這個時候又約秦北堯周末見面說有事情要跟他說……
*
片刻後,雁紓和蕭鬱兩人走到酒店後面的小花園裏。
“有事就趕緊說吧,開機儀式快開始了!”雁紓看了眼手表。
蕭鬱目光複雜看著眼前的女孩,許久後,才終於緩緩從身上摸出了一封大紅色的請柬,遞到她跟前,“我跟奕西的婚期訂了,下個月8號。”
雁紓接過請柬,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恭喜!”
看著雁紓這個態度,蕭鬱不知為何反而心裏更加難受。
見雁紓接過請柬,說了一聲恭喜便要離開,蕭鬱死死捏著拳頭,陡然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女孩的手,“小紓!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不及雁紓開口,突然一只手從後面伸了過來,用力將雁紓的手從蕭鬱手裏拉了過來。
雁紓扭過頭,挑眉看著突然跑來的雲景睿,“金毛?”
雲景睿一臉不高興地瞪著她,“跟個前任有啥好聊的啊?要是被拍到了怎麽辦!”
說完冷冷看了蕭鬱一眼,“蕭大少爺,都快結婚的人了,麻煩注意一點影響,你不怕閑話,我家小師妹還怕緋聞呢!”
將雁紓帶走後,雲景睿立即不高興地開口,“你跟那個渣男廢什麽話呀?”
雁紓聳聳肩,“他今天明顯是來蹲我的,幹脆一次性解決了省得麻煩啊!”
雲景睿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看著她,“真的?你該不會還是對這個初戀餘情未了吧?”
畢竟初戀都是最難忘的……
“你當我腦殘嗎?”雁紓沒好氣道。
雲景睿臉色更加凝重了,“那你難道是也準備用那些方法對付蕭鬱?比如把蕭鬱勾搭過來再甩了?”
雁紓眉頭微挑,“我勾搭蕭鬱?我要真準備勾搭他,你以為還有雁奕西的事?”
“……”
雁紓突然盯向了雲景睿,“金毛,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雲景睿蹙眉,“什麽話?”
雁紓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是最狠的報複。”
讓她去勾搭蕭鬱,這未免也太惡心。
雁紓說完,又繼續開口道,“對了,還有一句話。一般呢,一個人如果忘不了前任,那一定是因為現任不夠好。所以,如今我有我家心肝兒這樣的現任,你覺得……我有什麽理由會忘不了前任?”
“……”
雲景睿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從第n次被虐狗的悲痛中緩和過來,咕噥著看向對面一臉甜蜜的女孩道,“你跟秦北堯吵架和好了?瞧你這一臉春風得意的!”
雁紓迴憶著昨天傍晚……春風鎮……麥田……
完全沒理會雲景睿的問題,面上露出無比溫柔的神情,喃喃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哎……突然有種想跟我家心肝兒求婚的衝動……我得加快積攢嫁妝的進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