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裝。
來自於黎小文盲一大早看著這種場景的第一反應。
直到她看清了薑令詞手裡那本花花綠綠的封皮書名——《如何勸回想離婚的妻子》。
邊幾上還擱著幾本:
《婚姻心理學》
《家庭與夫妻關系治療方案》
《親密關系溝通》
《聽懂另一半》
黎瑭看看薑令詞一副研究學術論文的認真神態,再看看那些書名,確定她沒認錯字。
什麽鬼?
黎瑭披著睡袍下床,走向他:“你在看什麽!”
“如何勸回想離婚的妻子。”薑令詞淡淡地念著書名。
黎瑭:“……我的意思是你閑著沒事看這個幹嘛。”
“勸回想離婚的妻子。”薑令詞還是同樣的語調,不鹹不淡地說。
今天天氣很好,而且是在這樣安全的環境裡,剛好趁著這個機會,黎瑭決定再次認真地和薑令詞談談。
少女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年輕矜貴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眸真誠地說,“咱們兩個有緣無份。”
“不合適當夫妻的。”
薑令詞又翻了一頁,若無其事地回:“那又怎樣。”
黎瑭握住男人的指節直接替他合上書籍,很不理解地問,“我真的只是在利用你,你幹嘛非不離婚呢,又不是愛得要死要活。”
薑令詞聽到這樣沒心沒肺的話,並沒有生氣,甚至情緒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平靜地喚了她一聲:“薑太太。”
“不一定非要相愛才要結婚,利用也可以,商業聯姻亦是彼此利用,如你所言,你利用我的身體獲得靈感,我利用你的身體獲得快感,互相利用,也是婚姻穩定的基石。”
“由此可見,我們的婚姻堅若磐石。”
“所以你的離婚訴求不合理,駁回。”
這一套一套的,黎瑭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
她無助地捂住腦袋,“你等等,怎麽就堅若磐石?”
“我們明明是搖搖欲墜的婚姻關系!”
薑令詞起身讓出位置,握住黎瑭的肩膀,讓她坐下,隨即將那本書放進她手裡。
“你說他什麽意思?”黎瑭坐在酒吧最熱鬧的吧台上,對虞蘇潼說。
“意思是你沒文化多讀書吧。”虞蘇潼端起一杯五顏六色的雞尾酒,幽幽地歎了口氣,“剛結婚沒兩天,你非要鬧著離婚,薑教授沒把你囚禁在家裡打屁股,已經算夠仁慈了。”
“他還不如把我囚禁在家裡打屁股,這樣我還能舉報他家暴,法院判離婚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黎瑭手心托腮,望著迷離斑斕的燈光,也跟著歎了口氣。
虞蘇潼是知道黎瑭的過去,並且知道她想離婚的真正原因,越是這樣才越心疼:“其實你想的不一定會發生啊。”
黎瑭抿了口有些甜的酒,濕潤紅唇微啟:“不一定會發生,但我總想著它某一天會發生……”
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懸在頭頂,不知何時就會墜落。
人會瘋的。
少女卷翹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逝的低落。
她很清楚,如果不離的話,會將有薑令詞在的地方當作家,會依賴薑令詞,會渴望他永遠管著他,最終會越陷越深。
而薑令詞可以隨時抽身離開,而他一動,她便會傷筋動骨,鮮血淋漓。
黎瑭很怕。
她怕失去。
寧可從來不要擁有。
“我覺得薑教授應該不是這種人。”虞蘇潼很糾結。
但是吧,相信男人會倒霉。
又不該將所有的希望,寄托於一個男人的品德上。
虞蘇潼若有所思:如果薑令詞是黎瑭的正緣,那誰都拆散不了,如果不是正緣,也走不完一輩子。
所以她沒有再勸,反而問:“那你現在怎麽辦?”
薑令詞目前堅定不離,黎瑭真的拿他沒有辦法。
想離婚,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薑令詞覺得她不配當薑太太?這不就主動和她離婚了?
對哦!
薑家名門世家,一定見不得……
黎瑭眸光追隨著一位路過的穿孔藝術愛好者。
渾身上下都打了孔,太超前了,酷!!!
薑令詞和薑家人肯定接受不了。
閨蜜多年,黎瑭一對著那位穿孔藝術愛好者露出沉思的表情,虞蘇潼就覺得不對勁,連忙把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你冷靜一下!”
“這玩意兒超疼的!”
“我去年打過一個舌環,吃東西好艱難,連辣鍋的都不敢吃!經常發炎!!忍了一個月,還是讓它長死了,那段時間超級難受。”
“我很冷靜。”
等穿孔藝術愛好者離開之後,黎瑭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我不打舌釘,我想打一排眉骨釘、一排耳骨釘。”
氣薑令詞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一大部分是她真的覺得好酷,好有藝術感!
虞蘇潼對著黎瑭這張精致美豔的小臉試想了一下,瘋狂搖頭:“不要不要不要!”
為了讓黎瑭打消這個可怕的年頭,她大腦快速地轉。
幾分鍾後,她猛地從高腳椅上站起來:“我有主意了!”
“嗯?”
黎瑭正在搜索穿孔藝術,不但有舌釘唇釘眉骨釘、還有臍釘乳釘,身體的大部份部位都可以穿孔!
超酷!
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當然,她目前僅僅是欣賞,還是很怕疼的,轉而開始搜一次性的眉骨、耳骨貼。
乍然聽到虞蘇潼的話,黎瑭無辜地掀起眼皮。
“跟我來。”虞蘇潼拉著黎瑭起身。
“等等,我的酒還沒喝完。”
“不喝了。”
“事不宜遲。”
今天不給黎瑭一個解決方案,明天她就得看到打了一排眉釘一排耳骨釘的閨蜜。
虞蘇潼從不懷疑黎瑭的執行力。
之前她大半夜想要去冰島看極光,下一秒就訂好最近的機票。
虞蘇潼的造型工作室。
她把自己的髮型師喊來,“給她做個藍粉白金彩虹挑染。”
黎瑭一臉懵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什麽時候說要染頭髮了。
“薑家人如果接受不了打各種釘的超前藝術,那麽也一定接受不了彩虹發色對吧?”虞蘇潼分析說。
黎瑭:“應該吧……”
嘻嘻,這個發色虞蘇潼想讓黎瑭染很久了,奈何一直沒逮到機會。
她當時看到這個發色就覺得超適合黎瑭。
可惜黎瑭已婚,經常見薑家長輩們,讓她頂著這麽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進入薑家上百年的老宅,實在不妥。
這下有機會了。
“染頭髮不疼,打釘特別疼,而且你皮膚又薄又嫩,只會更疼,你選哪個?”虞蘇潼朝著髮型師使了個眼神。
造型師立刻拿出發色示例圖給黎瑭看。
“相信我的手藝,絕對不會非主流,加上你這臉蛋,一定超絕超美!”髮型師摩拳擦掌。
黎瑭略一沉吟:好像也行……
“這得漂吧,多久?”黎瑭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晚上七點鍾了。
髮型師:“三到六小時,具體看發質。”
六小時的話,豈不是要凌晨了。
黎瑭瞥一眼外面的天色,在快要十點的時候,給薑令詞發語音消息,宣布:“我今晚要夜不歸宿!”
大粉蘭:【。】
黎瑭看到這個句號,細眉皺了皺,問虞蘇潼,“他這又是什麽意思?”
虞蘇潼:“已閱。”
這麽高級的裝逼?
她也要!
小白雀:【。。】
虞蘇潼:“你兩個句號表達什麽?”
黎瑭:“已閱你的已閱。”
虞蘇潼:“……”
黎瑭的發質是難得一見的優越,染出來的發色,比造型示例圖中加了濾鏡和精修過的顏色更漂亮,簡直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非常非常漂亮,非常非常驚豔。
淺淺的藍調比較多,又挑染的白金與粉調,恰到好處的搭配,令鏡子裡的黎瑭桃花眸流轉時,少了幾分穠麗的美豔,多了幾分仙女下凡一樣的夢幻多情,總之美的不像是我間凡人。
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此時更是襯得白的像在發光,這還是天黑了,在燈光下,可想而知,明天在陽光下會是多麽漂亮。
披散在身後,像一幅絢麗的油畫。
造型師對著她的頭髮拍了無數張照片,這絕對是他從業以來,做的最精彩的髮型:“如果你不喜歡這個顏色了,到時候我再給你調其他色。”
“絕對不會有尷尬期。”
“就她這張臉,哪會有什麽尷尬期。”虞蘇潼嗤笑了聲。
造型師深以為然:“沒錯。”
皮相與骨相兼具的真正大美人,是不會有尷尬期的。
頭髮染完了,黎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就不信,頂著這麽五顏六色的頭髮,骨子裡古板傳統的薑令詞還能跟她睡得下去。
先分居。
下一步不就是離婚了。
少女滿意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梢在半空中卷起漂亮的彩色弧度,她看了看牆壁上掛著的鍾表。
剛好十二點!
黎瑭一邊推開造型工作室的大門,一邊大聲說:“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提前慶祝我單……”身快樂。
還沒說完,就對上虞蘇潼宛如抽搐一樣的眼皮,剛想問她是得了面部神經炎。
下一秒。
順著她的目光門口。
路燈暗淡的光線下,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車身流暢而鋒利,黑色融於黑暗顯得十分低調
然而車牌卻高調又張揚。
給人一種老子假裝低調但你惹不起的高貴感。
車門打開。
薑令詞挺拔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男人亦是一襲低調的黑色襯衣,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遙遙看著黎瑭。
黎瑭身後便是造型工作室明亮的燈光,完整地照在她身上……以及頭髮上。
像是一束色彩斑斕的鮮花,闖進了男人的眸底。
薑令詞向來風平浪靜的眼瞳陡然泛起了波瀾。
第45章 銜蘭
黎瑭第一反應就是有種被抓包的心虛, 轉念一想,不對呀,她現在就是要薑令詞不高興, 要薑令詞生氣,所以怕什麽呢!
於是又理直氣壯起來, 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
薑令詞神色平靜地朝她走來。
光影交疊時, 他的容貌更盛, 原本清雋秀逸的眉目此刻顯出了幾分攻擊性的昳麗。
黎瑭渾然不怕。
等他近前時, 還挑釁地撥弄了一下微卷的長發。
燈光下看,越發斑斕、流光溢彩。
生怕薑令詞看不清楚。
一縷藍粉相間的發絲劃過男人矜貴修長的指節縫隙,沿著掌心,激起清淺的漣漪。
黎瑭毫無察覺。
“好看嗎?”
面對少女驕矜的眼神, 薑令詞不緊不慢地握住那一縷發絲, 幾秒後松手,輕描淡寫地落下五個字:“好看,該走了。”
黎瑭一拳打在棉花上:“……”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不該生氣或者質問她嗎?
而且她沒注意到, 薑令詞說的是“該走了”而不是“該回家了”。
“我要夜不歸宿!”
黎瑭再次叛逆地宣布, “我都和朋友約好了。”
“是嗎。”
薑令詞微笑著看向虞蘇潼, “是和虞小姐約好的嗎?”
媽呀, 小畫家的老公氣場太強大了, 對視一眼她都怕怕。
黎瑭到底是哪裡多長出來的膽子,天天跟這位對著乾。
虞小姐對上這雙清清透透的眼眸,嘴比腦子快地說:“……也可以爽約。”
黎瑭:“???”
薑令詞離開前,淡淡地看向虞蘇潼, 偏冷的音質此刻溫和有禮:
“感謝虞小姐對我太太的照顧。”
虞蘇潼後背發涼:“……”
“不必客氣。”
“你們夫妻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內心:快走快走快走!
薑令詞從不虛言。
感謝便是感謝。
於是虞蘇潼當晚便接到了經紀人的致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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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某超級模特大賽邀請她當嘉賓,為期一個月。
OK來活了。
即便是她的咖位,能進這種top級別的賽事當嘉賓, 也屬於異想天開。
想想也知道是來自於哪位大人物的“感謝”禮。
薑令詞居然還想趕她走,要不是她,他現在得抱著一個洗澡都有可能“漏水”的老婆睡覺!
算了。
虞蘇潼選擇原諒。
畢竟……接了這個活兒。
今天的小虞同學,距離成為世界第一名模,又近了一步!
而此時。
接走黎瑭的黑色豪車一路越過他們婚後住的“雲闕灣”,徑自駛向郊區。
薑令詞親自開車。
黎瑭坐在後排對著手機輸出。
宇宙第一小畫家:【你居然背刺我!】
世界第一名模:【怎麽會!你染這個頭髮不就是為了氣薑教授讓他跟你離婚嗎,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白染了?】
黎瑭冷哼了聲。
雖然知道虞蘇潼是現想的借口,但……說的倒也沒錯。
薑令詞剛才看到她的刹那間,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勁,一定是很不高興,但礙於其他人在場,多年的禮儀教養浸潤下,他當然不可能當場發作。
沒錯。
薑令詞一定要等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才發作。
頭髮染了太久,黎瑭也有些累了,倦怠地窩回車椅上。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男人線條優越且緊繃的下頜線。
沒錯了,他一定在忍氣!
要不然怎麽不跟她講話。
一路上,黎瑭都在心裡默默開始打草稿,等會要跟他怎麽吵。
薑令詞不說話,肯定也在心裡打草稿!!!
她絕不能輸!
然而等車子停穩,黎瑭信心十足地推開車門,下一秒僵住——
這不是燈火通明的“雲闕灣”!!!
入目一片漆黑荒涼,前方還有一個巨大的深坑。
是非常標準的殺人拋屍之處。
不會吧不會吧,玩脫了?!
她這個發色讓薑令詞這麽接受不了?
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準備把她埋坑裡?!
少女睜著一雙無辜又清澈的眼睛,看向關了車門朝她走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什麽意思?”
“陪你夜不歸宿。”薑令詞俯身,不動聲色地將少女被風吹到臉頰上的發絲撥開,語調從容,“在這裡待一晚,想必會刺激。”
今晚無星無月,除了車燈的亮光之外,再無其他光線,顯得極為陰森恐怖,熟悉了黑暗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不遠處星星點點的光暈,以及……佇立的石碑。
不會是什麽墓地吧?
還有這坑不會也是真準備埋人的吧?!
啊啊啊!!!
她的夜不歸宿是酒吧嗨皮,而不是墳頭蹦迪!
人的大腦在什麽環境下,便會不自覺地開始臆想一些古古怪怪的東西。
夏季的夜風吹在身上相當舒服,然而黎瑭現在隻覺得像陰風陣陣。
下意識抱住薑令詞的手臂,一秒認慫:“我有點冷……”
現在只有眼前唯一的活人能帶給她安全感。
薑令詞似笑非笑地睨著她:“現在室外溫度26,不冷。”
“反正我冷。”
“我要回去!”黎瑭拽著薑令詞往車廂裡拖,“走吧走吧走吧。”
“我也想試試夜不歸宿。”薑令詞紋絲不動,甚至還打算越過深坑往前面那個石碑走去。
黎瑭恨不得坐下來抱住他的大腿。
幸好,好面子如她還殘存一點點大美人的儀態管理,其實心裡已經給這位大佬跪下喊救命了。
她完全知道薑令詞語中深含之義……
“我再也不夜不歸宿了。”
“回去吧。”黎瑭可憐巴巴地說。
薑令詞腳步微頓,並未應下,也並未繼續往前走。
少女纖細的手臂攀著男人的脖頸,輕咬他的喉結一下,得寸進尺:“老公……”
“回去吧。”
“老公……”
她慣會裝可憐,白天還鬧著要離婚,一口一個前夫前妻,現在又毫無芥蒂地喊老公撒嬌求饒。
能屈能伸的很,但是下次還敢。
身體貼的近了,黎瑭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薑令詞好硬。
不確定,再摸一下。
不是?
這種環境都能硬??
下一秒。
薑令詞猝然轉身,捏住少女精致的下巴,拇指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濕潤的紅唇,意味不明地說:“什麽東西都敢亂摸?”
不是,你什麽地方都敢亂硬了,她摸一下又怎了。
她很冤枉地說:“硌到我肚子了,條件反射嘛。”
薑令詞淡應了一聲,並無再多動作,反而就此轉身,回到車上。
黎瑭懵了一瞬?
就要走了?
這麽突然的嗎?
她連忙緊跟著坐上副駕駛,安全帶乖乖系好,“快出發。”
這個破地方大小姐是一秒鍾都呆不下去了。
薑令詞當真從善如流地發動車子,快要駛出這片荒涼之地時……他突然再次停下。
長指揉了揉眉梢,似在考慮什麽。
黎瑭心情放松了不到兩分鍾,又提起心來,“怎麽了?”
不會是車壞了吧!!!
這麽貴的豪車,這麽脆皮的嗎?
薑令詞輕輕吐息,緩了好幾秒才溢出微微低啞的音色:“總是走神,開上馬路太危險。”
黎瑭足足反應了兩秒,眼睫低垂,慢吞吞地掃向黑色衣擺遮擋的胯間位置,確實……挺讓人走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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