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站在食堂外一棵料峭寒梅下的顧星檀目光不經意瞥到坐在窗邊唐旖若的側臉,腦海中電光火石。
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她了。
古紙難尋。
又和容懷宴出現在同一個發小私人局。
哪有那麽多巧合?
顧星檀忽而閑談般問:“送誰了?唐旖若?”
江秘書錯愕道:“您怎麽知道!”
他就是不敢提,怕被太太誤會。
然而顧星檀已經沒給他解釋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那張本就精致漂亮的面容,此時冷下臉時,濃顏系美貌的攻擊性展露無疑。
外面零星細碎的雪花飄落,去給顧星檀拿傘的南稚姍姍來遲。
眼睜睜看著顧老師冷著臉,往館外走去。
“哎,老師,您去哪兒?”
“撐傘呀!不然凍著怎麽辦。”
凍著?
她現在快要冒火花了。
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裝修是極簡設計,主冷色調的白色,看似空曠。
但裡面隨便一樣裝飾品,都是古董級別,就連牆壁上隨意掛著的油畫作品,都是中世紀的畫作。
一畫難求。
容懷宴端坐在真皮辦公椅上,眉目像是浸著似冰雪拂過的霜寒凜冽,不見絲毫謙謙君子的溫潤。
讓站在下面的江秘書,渾身涼颼颼的。
他好不容易維系住身為首席秘書的鎮定,試探著道:“容總,雖然古紙被夫人送給唐小姐,但我已經讓人去尋了,最多三天,絕對給太太尋到適合的古紙。”
三天?
容懷宴冷白長指把玩著黑色金屬鋼筆,神色冷淡:“來不及。”
話音剛落,應景一般,隨意擱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驀地閃爍幾下。
是來自於容太太的語音消息。
短暫的幾秒。
容懷宴沒在意還在眼皮子底下的江秘書,隨手點開。
而後。
容太太昨晚還在他耳邊響了半夜的美人泣音,如今語調氣勢洶洶,響徹了偌大的辦公室:“容懷宴,你竟敢白嫖本小姐!”
江秘書撐了許久的沉穩秘書路線,最後關頭,差點原地毀滅。
恨不得自己此時化身只是種在辦公室角落,一棵弱小無辜的小蘑菇。
悄悄偷看容總那泰山崩於前不變色的神情,
江秘書內心:不愧是容總!
這心理素質。
下一秒。
離得很近的江秘書,看到容總旁若無人地敲了幾行字過去,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說這麽多話,雖然只是微信消息。
容氏大廈樓下。
恰好抵達的顧星檀掃了眼對方彈出來的回復: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條對夫妻義務有規定,其中包括夫妻間的性生活,所以,這不叫白嫖,叫合法履行義務。】
【容太太,遵紀守法,人人有責】
她豔麗的唇瓣抿成了一條線,同時乾脆利索地踩了刹車,性能頂尖的祖母綠跑車穩穩地停在路邊,在鋪天蓋地的大雪中,綠得格外灼眼。
前台小姐透過偌大的玻璃門,能清晰看到外面那輛限量版跑車,以及下車後徑自從漫天雪中走進來的美人。
驚豔片刻,面掛禮貌微笑問:“請問您找誰?”
“容懷宴。”
美人清軟好聽的音色如泉水掠過心間,說出來的話,卻驚住了前台。
居然直呼容總大名?
記錄的手停下,前台小姐下意識問:“您找容總什麽事?有預約嗎?”
顧星檀提到這個名字都一肚子火氣,此時倚在前台時,細白手指一下一下按著古董懷表的開關,打開,又合上。
細微而有規律的機械聲,會讓她心緒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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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檀眼尾挑起慵懶弧度,似笑非笑道:“哦,我找他上普、法、課。”
第7章
“止疼”
三分鍾後,在一眾員工震驚的眼神下,這位明豔招搖的大美人被江秘書恭恭敬敬請進了總裁專用電梯。
當天容氏集團官方群裡就炸開了鍋——
【啊啊啊,這位到底何方神聖?】
【之前聽我上司提起過,容總私下養了個美人兒,恐怕就是這位了。】
【我有個大膽猜測,前幾天容總喉結上那個超長的指甲痕……你們品品】
【嘶……這也太寵了吧!】
【咱們光風霽月、高山白雪的容總,也要……下凡了?】
【……】
總裁辦。
被眾人議論的顧星檀坐在月白色的真皮沙發上,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低垂著,正翻看手機一行行字。
容懷宴閑適地沏著茶,一舉一動,都透露著百年世家養出來的風雅矜貴,很是賞心悅目。
室內安靜到只能聽到開水翻滾的聲音,茶香嫋嫋,卻平添幾分讓人心窒的靜謐。
讓立在旁邊的江秘書,越發心驚膽戰。
直到顧星檀紅唇溢出一絲冷笑,打破寂靜。
她將手機頁面搜索的法律條文懟到容懷宴眼下:“你就是用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欺騙我這種純真少女?”
“法律規定,女方不願,就是違法!”
作為萬能首席秘書,眼看著上司的夫妻信任問題,快要瀕臨崩塌。
立刻上前,冒死進言:“太太,關於古紙容總並非有意,而是夫人未經允許,擅自將老宅的藏品送給了唐小姐,在這之前,容總也是不知情的。”
顧星檀不想聽借口,面無表情掃了他一眼:“這是家事。”
意思明顯,不用你替他說好話。
江秘書知情識趣的閉了嘴。
容懷宴倒是不生氣,薄唇含著笑。
如玉指尖抵在精致茶盞上,慢條斯理地推到顧星檀面前,用冷調的音質道:“消消氣。”
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根本不接招。
顧星檀深呼吸幾下,順手拿起茶盞想抿口茶水壓下躁鬱,誰知紅唇剛碰到瓷質的茶沿——
忽而聽到他慢悠悠又補了句:“說這麽多話,舌頭不疼了?”
她雙唇下意識抿起,望著蒸騰的熱茶霧氣。
狗男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
就在顧星檀捧著茶盞,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時——
隔著薄薄茶霧,容懷宴視線不經意掃過少女緊繃的小臉。
點到為止。
於是,示意角落種蘑菇的江秘書過來,平平靜靜道,“吩咐下去,一周內,讓他們從老宅搬出去。”
自從爺爺去世,老宅空置,容懷宴沒攔著他們住進去。
短短幾個月時間,倒是將老宅當成他們的所有物了,連收藏室內的東西都敢隨便送人。
容懷宴摩挲著白釉茶壁的長指略頓了半秒,似是想到什麽:“順便,停了容汀汀的卡。”
殺雞儆猴。
江秘書應聲,立刻去辦。
直到辦公室重新合上,他還是忍不住後脊發麻,對於容總不留情面的手段更為忌憚。
畢竟連親生父母,都可以這樣薄情。
不愧是容家這麽大一個集團的真正掌控者。
容太太更令人折服。
畢竟也就她敢在容總面前放肆,還沒有被收拾。
辦公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顧星檀能放開了。
她睫毛垂落間,大抵是熱霧蒸騰,眼尾泛著點委屈的紅,雙唇抿著,“可我的紙沒了。”
“而且你昨晚還弄疼我了……”
她著重強調,“到現在還疼!”
所以光處置他們有什麽用?
她委屈白受了?
重點是——
紙沒了!
修複考察完不成,後果不堪設想。
容懷宴欣賞了片刻容太太三分真七分假的演技,才雲淡風輕地起身,穿上掛在旁邊的工整熨帖的長款大衣,不疾不徐提醒:“走吧。”
顧星檀望著男人修長挺拔的背影,睫毛顫了兩下,表情狐疑。
這又是什麽操作,下意識跟在他身後,“去哪兒?”
“帶你去找止疼的秘方。”
容懷宴冷白長指撐著極高的門板,側身對上她迷茫的水眸,薄唇扯起極淡弧度,語調意味深長。
晚上九點,北城。
酒店總統套房。
奢華的房間內彌漫著讓人心情平靜的淡雅香味。
顧星檀卻難以平靜,畢竟她只是來找容懷宴算帳的,短短時間,怎麽就變成陪他跨山跨海的來北城出差了呢。
隨行秘書親自為容太太奉上最豐盛的晚餐。
並解釋道:“容總還有酒局,會晚點回來,讓太太先睡,不必等。”
誰要等他了。
顧星檀明豔精致的眉眼,此時染了點倦怠,漫不經心地倚在門邊,聽秘書說完才乾脆利索地關上房門。
短暫地看了眼餐桌上擺放的一堆美食,便移開視線。
毫無胃口。
披著長及腳踝的嶄新浴袍,顧星檀懶洋洋地坐在梳妝鏡前,白嫩指尖沾了點面霜,慢慢吸收塗潤。
鏡子裡映出一張不施粉黛的漂亮臉蛋。
走神著猜測,容懷宴帶自己來這裡目的。
這時,擱在旁邊的手機陡然震動起來。
顧星檀垂眸瞥了眼,是南稚一連串發來好幾張圖片。
她柳眉略略挑起,打開微信,入目——
就是南稚滿屏激動的感歎號:
顧老師x容公子第一CP粉:【老師!!!你又上熱搜了!!!】
顧星檀看著她這個新ID,皺了皺眉:【你這名字怎麽回事?】
顧老師x容公子第一CP粉:【這是重點嗎?重點是現在不止我一個人磕,全網都在磕】
那她不得趕緊提前霸佔第一CP粉的尊貴位置。
等顧星檀打開微博,才恍然大悟。
原來之前同在頭等艙的一個小姑娘,認出了她,並偷拍了好幾張照片。
顧星檀如珍珠般圓潤的小腳踩過性冷淡調調的灰色地毯,往床邊走去。
表情慵散地順勢點開微博——
博主:「啊啊啊啊啊,你們猜我偶遇了誰?竟然是最美修複師顧星檀,天呐,本人比視頻還要好看,側臉好絕,嗚嗚嗚,仙女下凡!重點是她男朋友也超級超級超級帥,可惜離得太遠,圖有點糊,也不方便拍正臉。附圖」
照片上,宛如睡美人的少女整個人幾乎陷進頭等艙寬大座椅內,外面沁白的光線撒在她纖長睫毛,落下淺淺的陰影。顧星檀是天生的美人相,即便睡著,也遮蓋不住昳麗的眉眼。更顯眼的是她下方,一雙明顯屬於年輕男性的冷白指骨意外入鏡,清晰可見,是正在給她蓋毯子。
顧星檀意外地看著照片上熟悉的長指,還以為是隨行秘書幫忙蓋的。
下面評論兩極分化。
一是誇她頂級神顏,求她進娛樂圈,拉高一下娛樂圈的平均顏值。
一是罵她嘩眾取眾,不好好專注本職工作,幕後工作者還經常拋頭露面。
當然,後者是因為有修複圈知情者透露:
「這位呀,最近難道不應該閉關修畫,通過入職考察嗎,居然還有時間出遠門,這是放棄了?還是說,不怕通過不了?」
最能激起世人逆反心的是什麽,無異於不公平待遇。
南稚這段時間,面對自家顧老師被各種排擠,以及這種詆毀,早就繃不住了。
剛剛看到這條評論。
差點氣得暈過去。
“您就是太低調了!若是他們知道您是國寶修複師談禎卿老爺子的外孫女,自幼隨他學習,看誰還敢看不起您的修複技術!”
南稚就覺得不公平。
她是最清楚顧星檀對古書畫修複多認真,明明那麽愛美,要睡美容覺的人,每次接到修複任務,都是加班加點,修得昏天暗地。
顧星檀不急不慢地滑著評論,聽到她這話時,才略停頓一下,素來慵懶散漫的眸色淡了淡。
在憑自己實力做出成績之前,她不可能泄露身世。
這是顧星檀的驕傲。
也是——
不想讓她爸看笑話。
免得自己脫離家族光環,真的一事無成呢。
南稚是相信顧星檀的實力的。
但是巧婦難無米之炊,沒有修複用紙,再高超的技藝都是徒勞。
顧星檀臨掛斷電話之後,還聽到南稚喃喃道:“這次不會真的栽了吧?”
總統套房極大。
落地窗外,璀璨華燈映了進來,卻沒有半分喧囂熱鬧,反而總有種冰冷的孤寂感。
沒有人能懂她的孤寂。
顧星檀躺在軟綿綿的大床上,大腦皮層傳來極致的倦怠,提醒她該休息了。
纖細羸弱的身軀無意識蜷縮在角落。
是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
容懷宴回來時,已接近凌晨。
向來端方雅致的男人,此時喝了酒的緣故,眼瞳漆黑如墨,不經意泄露出來幾分迫人鋒芒。
僅露出一雙手,就被網友們譽為全網最具禁欲感的手指,此時隨意往上捋了一下烏黑短發,精致白皙的額頭展露無疑,幾縷碎發掉落,平添了肆意的頹散。
直到視線落在床上那蜷縮的纖弱身影,沉斂下來。
一隻雪白漂亮的腳踝從同樣白色的被子裡探出來,幾乎融於一體,唯獨塗了豔麗的酒紅色指甲,在黑暗中,浸著勾魂奪魄的風情萬種。
容懷宴松開扣在脖頸的領帶,不經意用力過度,一顆扣子跌落在地。
解放了被禁錮的脖頸。
面對他明媒正娶的容太太,容懷宴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唔……”
顧星檀本來就睡得不熟,很快,便迷茫地睜開眼,呼吸間是烏木冷香裹挾著醉人的酒香,她眉心下意識蹙起,“你為什麽總是趁我睡著……偷襲呀。”
容懷宴捏住她的下巴,慢條斯理地品嘗著容太太唇齒間的清甜。
他雖不嗜甜。
此時卻意猶未盡。
聲線微啞,染著勾人的清冷:“醒酒。”
神特麽醒酒。
這是哪門子醒酒方法?
顧星檀眼波流轉,對上男人在黑暗中充斥著野性的雙眸,徹底清醒的同時小腦瓜轉得很快,立刻有了新主意。
捂住自己腰間搖搖欲墜的浴袍結扣,小臉一本正經:
“不行不行。”
“我沒心情!”
“你不會強迫我吧?”
顧星檀給出殺手鐧,她很清楚,容懷宴百年世家養成的品行教養,就不會讓他去強迫自己的太太。
果然,容懷宴神色自若地坐起身,修長雙腿懶散支著,上半身靠在床頭,揉了揉眉梢。
下一刻。
顧星檀目光落在他西褲之間那毫不掩飾的反應。
遠超於正常亞洲男人的尺寸,大抵是上天造人時,把他當成了展示的藝術品,所以沒有一處是不完美的,即便旁人看不到的位置,都天賦異稟。
野性十足,滿滿的攻擊性。
與他那張清冷禁欲、謙謙君子的皮相,反差極大。
“好看?”
顧星檀翹起紅唇,拉長了語調,“當然好看,而且還好用。”
該誇的時候還是得誇。
“哦?”
容懷宴漫不經心地抬眸,那雙恍若深海般幽邃的雙眸,仿佛能看透一切。
顧星檀也不掩飾,精致纖細的踝骨從長長的浴袍中伸出來點,沿著男人西褲邊一點一點,直白的勾引。
“可是好可惜,只有補畫的紙到了,我才會有心情。”
她玉足抵在男人膝蓋位置,忽而不動了。
幾近明示地強調,“而且會特別開心,我一開心,就會很配合。”
“就算你很變態,也配合。”
但想白嫖,不可能。
她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
畢竟這狗男人,看著清心寡欲,滿臉寫著我是端方君子,實際上,到了晚上,每次一做起來,就沒完沒了。
容懷宴沒答。
幾分鍾後,緩緩從床上起身,徑自往浴室走去。
沒得到答案。
顧星檀一急,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袖,“你去哪兒?”
精美至極的藍色貝母袖口不小心被她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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