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78章:否認

發佈時間: 2026-05-14 18: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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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帶程寶芝去合了八字之後,心中就大概安定了下來。兩人只要八字合了,這事她就能找到說法,到時候不怕顧德昭不同意。

程寶芝端了個繡墩坐在她旁邊,幫著她捏腿。

雖說不如大戶小姐懂得穿著打扮,言行有度。但是她伺候人還是一把好手的。

馮氏半閉著眼睛,聽程寶芝小聲和她說話:“……我是沒見過母親的,繼母生了個弟弟,更是不把我們姐幾個放在眼裡。大姐、二姐早就出嫁了,還是三姐拉拔著我。父親還沒當知縣的時候,繼母每年給兩個妹妹製備新首飾,都是赤金的。我和三姐最多是素銀簪子……侄女從小就想,要是有個親生母親該有多好。聽三姐說,您和母親長得十分像呢,如今見著您,才覺得有這樣的親切……”

馮氏心裡一笑,她可生不出這樣破落的小姐。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程寶芝不懂穿衣打扮,不懂主中饋。都是可以調教的,要緊的是身家和恭順,她父親好歹是個進士,身家又清白乾淨,整個顧家就和自己一人沾親,上好的人選。

何況顧德昭這是要續弦,也不是做宗婦的,聽話、能伺候人才是最重要的。

馮氏慢慢問她:“聽說你近日都喜歡去找憐姐兒說話?”

程寶芝道:“侄女倒是和憐姐兒頗說得上幾句話,因此就去得勤了。”

顧憐喜歡和程寶芝說話,馮氏當然不信。她也沒說什麽。躺回大迎枕上去。

一會兒小丫頭魚貫而入,端了蓮子粥、醃黃瓜、蓮蓉酥、杏仁方糕上來,依次擺在了炕桌上。程寶芝又伺候馮氏進膳。

天漸漸亮了,請安的人才陸續過來。

顧錦朝一向來得早。

程寶芝從她進門的時候就看著她,顧錦朝穿了件水藍提花段的褙子,白色挑線裙子,用的是粉紫腰帶,垂落上還掛著個纏枝紋的香囊,綴著一藍一紫兩色流蘇。身量纖長。烏發挽了小髻,綴幾顆指甲蓋大小的白玉梅花。那雙手上卻戴了一對顏色青碧的鐲子。

這樣好的成色,青翠欲滴。程寶芝從來沒見過。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對鐲子上。

顧錦朝現在在守製,穿戴不能太好,她手裡還有多少這樣的好東西?

程寶芝摸摸自己手上一隻金鐲子,悄悄把手腕往袖子裡縮了一些。

馮氏和顧錦朝說了幾句話。又吩咐她:“……一會兒憐姐兒她們也要過來,你們幾個就在我這兒幫我抄抄經書,二月要抄的一百卷還沒動筆呢。我讓丫頭幫你們多備些點心……”又叫程寶芝,“你以後也是要幫我抄佛經的,一會兒就多看看她們是怎麽抄的。”

程寶芝笑著應了。

馮氏就讓人把杌子搬到了前院的水榭裡,丫頭們又捧了半刀的澄心堂紙上來。筆墨紙硯的擺得規規矩矩。端了幾個攢盒的小食。

程寶芝跟父親學過幾個字,不過連毛筆都沒怎麽摸過。要抄經書就更勉強了,字她都認不全!她坐在水榭裡看顧錦朝抄經書,一邊挑揀著攢盒裡自己喜歡的東西吃。

顧憐和顧瀾先後過來了。

程寶芝就拉著顧憐說起話來。

錦朝停下筆之後,往青石徑的方向看了一眼。抄經書……那一向都是在馮氏的書房裡。這還春寒料峭的,馮氏竟然讓她們在院子裡抄經書,也不怕凍著!

水榭有一條青石道通向水磨石路,父親每晨給馮氏請安。都要經過水磨石路,很容易就能看到她們在這兒抄經書。有顧錦朝在這兒。父親勢必會過來說幾句,看她的字寫得如何。

馮氏這要打什麽主意?

程寶芝把自己昨天染好的指甲給顧憐看,笑著道:“……晚上就讓佩環拆了,染得真好!我看別人用鳳仙花和白礬染指甲,指甲總是沒有光澤。憐姐兒那花汁也不知加了什麽,光澤如此好……”

顧憐剛說:“……不過是往白礬中兌了珍珠粉而已。”

錦朝卻聽到了依稀的腳步聲,等她抬頭一看的時候,卻沒見著人過來,只看到一角茶色直裰閃過,青石道旁邊的冬青樹微動。父親應該是看到程寶芝在這裡,所以避開了吧……

顧錦朝想明白之後就笑了笑,收斂了心神繼續抄經書。

程寶芝和顧憐說得正好,端起茶杯喝水,卻發現茶盞已經空了。旁邊還有伺候她的佩環,她卻看也沒看見,隨手就把茶杯遞給顧錦朝,說了句:“幫我沏杯茶過來吧!”

她連個回頭都沒有,繼續問著顧憐如何製出鳳仙花汁的事。好像真是隨手給了個丫頭般。

顧憐的表情有些變了,和顧瀾相視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水榭裡伺候的丫頭都是馮氏的人。看到這個情景心裡明白個七七八八。最近這位程小姐頗得馮氏寵愛,她們可不敢開罪。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伸手去接茶盞。

顧錦朝十分的愕然,除了馮氏,這顧家還沒有敢這樣指揮她的。程寶芝這是說得太投入了呢,還是這就迫不及待要給她立規矩了呢?

要是平日,她肯定要回敬程寶芝一番。

想到冬青樹一閃而過的茶色直裰。錦朝卻放下毛筆,慢悠悠地捧了茶杯,去幫程寶芝沏茶了。

青蒲在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她們家小姐看上去笑眯眯的,性格卻是絕不會吃虧的。程寶芝要她端茶倒水,還是當著眾丫頭小姐的面子,她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過去了?

顧瀾更是吃驚,心裡想著難不成是馮氏和顧錦朝說了什麽話,她竟然對程寶芝言聽計從了?

還是她想乾脆就在茶盞裡下毒。把個程寶芝斷的乾乾淨淨!免得礙著眼。

顧錦朝端了杯熱茶過來,放在了程寶芝旁邊。

程寶芝端起來喝了口,卻連忙又放下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朝姐兒,你怎麽連杯茶都沏不好!這水也太燙了些……”

顧錦朝心想能不燙嗎,敢喝她端過來的茶,那自然是燙手得很。

她聲音小了些:“表姑,沏茶這事我不慣做的,您要見諒啊。要不。我去給您換一杯過來?”

程寶芝見她態度軟和,心想馮氏說顧錦朝外軟內硬也不盡然嘛,這不也在她面前服軟了。瞧著這一水榭裡丫頭都看著,顧憐和顧瀾也不說話,她就笑了笑:“還是算了吧!朝姐兒你身子嬌貴,這些事做起來自然不順手了。下次可要記得好好學一學。別以後連伺候人都不會!”

這說話的語氣,儼然她就是以後被顧錦朝伺候的那個人了。

顧錦朝心裡都在發笑了,臉上的表情卻更是落寞,咬了咬唇道:“謝表姑教導。”

程寶芝就和顧憐說話:“這伺候人啊,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咱們朝姐兒如此擅長繡藝,又是讀書識字的。不也連杯茶都沏不好嗎?”

顧憐發出一陣笑聲。別人卻都不敢笑。

顧德昭站在冬青樹下聽到顧憐的笑聲,心裡隻覺得火冒三丈!

她程寶芝是個什麽東西。滿水榭的丫頭不使喚,卻要來使喚他的朝姐兒!還端茶倒水,他都舍不得讓她做這些!倒茶也就算了,還挑剔朝姐兒沏茶不好,惹得別人嘲笑她。要朝姐兒學著伺候人?朝姐兒是他正正經經的嫡長女,誰敢讓她伺候!

顧德昭深吸了口氣,才緩步走過去。並笑著道:“朝姐兒。在這伺候別人也不跟父親說一聲。”

眾人看到顧德昭從青石磚道上走出來,十分驚訝。

顧四老爺怎麽突然就出來了?

程寶芝聽到顧德昭的話。臉色卻一下變了,她剛才說的那些話,難不成顧德昭聽到了?

她抬頭看顧德昭,只見他臉色冰冷陰沉,看都沒有看她。

顧錦朝站起身行禮,喊了句‘父親’,又說:“……只是表姑讓我幫著沏茶而已。”

顧德昭笑著看向程寶芝:“程家表妹,這滿屋子的丫頭,你就看不到了,非要朝姐兒去幫你沏茶?沏茶也就罷了,你還要嫌她伺候得不好?”

程寶芝咬了咬唇,在自己心儀的男子前如此失態,她也紅了張臉。道:“這……我是和朝姐兒親昵,才不講究這些的。四表哥可不要誤會,朝姐兒只是茶沏得太燙了些,我才說了那幾句話,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顧德昭想起朝姐兒說過的話,馮氏想把程寶芝許配給他。這才是朝姐兒的表姑,八竿子打不著的長輩輩分,就敢指使朝姐兒伺候她了。那等她真的成了朝姐兒的繼母,還得了了!

這樣的人,除非他死,不然休想進他們顧家的門!

顧德昭冷笑道:“程家表妹這是什麽話,你怎麽會有別的意思呢?你敢有別的意思嗎?你不過是顧家的一個親戚,仗著母親的面子能在這裡吃住。連個顧家主子都算不上!我自然相信你沒有別的意思。”

程寶芝臉變得蒼白,好像昏頭昏腦的時候突然被人打了巴掌,這才清醒過來。

她是個什麽身份……她就是寄居在顧家的親戚而已!

顧德昭心疼長女,肯定對她沒有好印象了……

她還想說什麽,顧德昭卻拉了錦朝說:“朝姐兒,父親今天正好不用上衙門……去陪我下棋吧!”帶著她就離開了水榭,看也不再看程寶芝。

錦朝覺得父親的手十分溫熱,他走在自己前面還沒有平息怒火,一張臉緊繃著。

她輕吐了口氣,心裡卻有了一絲暖意。

程寶芝和父親鬧了這樣的矛盾,馮氏這下肯定不好處理了,不知道她會怎麽做……

不到一個時辰,馮氏就叫人來請了顧德昭去。

顧德昭放下手中的白玉棋子,對錦朝道:“……我會好好和你祖母說的,程寶芝這樣使喚你,我是看不過去的!如今就敢這樣了,這讓她得償所願,那還不是要翻天了!”

錦朝對父親笑了笑,讓青蒲幫父親捧了鬥篷過來:“您仔細風冷了。”

顧德昭整理了身上的鬥篷,慢慢走到東跨院。

馮氏閉著眼睛在西次間歇息,一會兒才睜開,看著程寶芝的眼神簡直就是恨鐵不成鋼。“你有這麽蠢嗎!拿捏顧錦朝做什麽,你以後成了她繼母,佔了名位上的便宜,還怕收拾不了她嗎!讓她給你端茶……你嫌你在顧家呆得太舒服了?”顧錦朝這丫頭不好收拾,她早就有體會了。

她三番兩次想拿捏下顧錦朝,結果都無疾而終。程寶芝才多大德行,敢動顧錦朝了?

“你以為她突然就這麽好說話了,給你端茶就端茶,還找了借口讓你說她,她那是早設好了圈套等你踩進去……你倒好,高高興興就送上門去了!”馮氏氣得胸口疼。

程寶芝簡直浪費她的一番苦心。

程寶芝很委屈,她剛來的時候馮氏和她說話,分明就說過讓她幫襯管四房的人。她這可是聽她老人家的吩咐,這錯怎麽全成她的了?她又不敢反駁,只能聽著馮氏的話低垂著頭。

馮氏不是沒有別的選擇,只是相較來說她是最好的而已。要是馮氏願意。她還可以從馮家的親戚裡找到好幾個程寶芝出來,她算個什麽回事!

許嬤嬤在旁勸了句:“……也不過是女兒家間幾句話的事,您和四老爺說說,未必沒有回旋的余地。”

正是這個時候,外頭就有茯苓隔著簾子通傳,說四老爺過來了。

馮氏想了想,讓程寶芝先到西梢間裡坐。

顧德昭進來了,給她行了禮。

馮氏露出溫和的笑容,讓許嬤嬤端杌子過來:“……你這幾日瘦了。母親看著心疼。可是朝堂上的事太忙了?”讓許嬤嬤去端一碗燉的樹菇鴨湯過來。

顧德昭接過碗之後放在一邊,道:“如今戶部侍郎空缺,自然凡事要忙一些。不過聽說新的侍郎很快要上任了,屆時就不會這麽忙了。”

馮氏聽著覺得不對:“這新任戶部侍郎,已經有人選了?”聽顧德昭這個語氣,難道不是他?

顧德昭搖搖頭:“……上頭的事。誰也不知道。”

馮氏看著他放在手邊動都不動的鴨湯,心裡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笑了笑:“其實母親找你過來,是想和你說你程家表妹的事……今兒晨,說是兩人有些誤會。你還出面說了話的?這姑娘家的事,大可不必較真,端茶奉水只是隨手幫忙而已。不必上綱上線。你這樣說了幾句話,反倒讓你表妹心裡不安。來我這裡巴巴解釋了一個時辰。”

顧德昭有些忍耐不住,站起來說:“母親,您別說這些!我還是能分辨出什麽是玩笑,什麽是嘲笑的。程家表妹說的那些話,要朝姐兒伺候她?實在過分了!”

馮氏讓他先坐下來。

“寶芝的事,我也知道。我要跟你說說你這個表妹……我就她母親這麽一個嫡親的妹妹,小時候我還帶了她幾年。就和我親。這嫁人沒嫁得好,程家那樣的人家。嫁過去之後又接連生了好幾個女兒,寶芝就是最小的一個。這孩子從小苦,連母親的面兒也沒見著,還是她三姐姐拉拔著。這繼母生了嫡子後,日子更不好過了,她是從小沒有母親教養得好,難免行為不注意,但是心性是不壞的……”

顧德昭聽著更覺得不舒服。

難不成程寶芝沒有母親教養好,他就要因此同情了?她做的這事就是有理可依了?

看著馮氏自顧自地說著程寶芝的好話,他心裡微微一沉,就問道:“……您是不是打算讓程家表妹給我續弦?”

馮氏被他嚇了一跳!

顧德昭是怎麽知道的?

馮氏有些不自在了,卻立刻道:“老四,這話你是聽誰說的。我怎麽就想把寶芝許給你了?”

誰告訴他這事的,難不成是顧錦朝?最不願意顧德昭續弦的肯定是顧錦朝!

顧德昭繼續說:“您別管誰告訴我的,我要跟您說。您要是真想讓程寶芝進我家的門,那就讓她抱著我的排位成親去!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我堂堂五品郎中,還不至於娶個德行不好的破落戶女兒!”

馮氏聽得額頭直跳,顧德昭這話說得太重了,程寶芝還在裡頭聽著呢!

她厲聲道:“老四,你這話有些昧良心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你要這麽說話來作踐她不成?還要人家抱著你的排位成親,這是你對我說的話嗎,你想威脅你母親不成?”

“……你小時候生病發燒,那不是我日日夜夜守著你,怕你燒糊塗了。我把你拉拔這麽大,你中了舉人又考了進士,都沒有孝敬我幾天就搬出去自己過了,你這樣沒良心我都認了,你攤上延平王那事的時候,咱顧家上下誰不是幫著你。你倒好啊,忘恩負義的東西,如今就敢這麽跟我說話了!”

顧德昭被馮氏一番話堵得無話可說。

他是馮氏養大的不錯,但他有自己的奶娘伺候,房裡嬤嬤丫頭也不少,馮氏不至於親手幫他做什麽。他考中舉人、進士,那更是自己苦讀出來的。馮氏原先也不怎麽看重他,等他考中了進士,才驚覺這庶子裡還出了個金蛋,張羅著要給他娶親。他那個時候已經喜歡紀氏了,第一次反抗馮氏的安排離開了顧家。

但是出毒害延平王長子一事的時候。他官位不保回顧家求助,二哥確實幫了他許多……

他過了會兒才開頭道:“我不敢威脅母親。但是這就是我的意思,我是不想續弦的。您知道紀氏的死,那是我對不住她,我不想再娶妻了……”

馮氏冷笑:“你如今都要四十了,就這麽沒有擔當?娶不娶妻的話也是隨便說的。榮哥兒才十三歲,你還有兩個沒及笄的庶女。這些事是我和朝姐兒管著。我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朝姐兒又要嫁人的,你就是不為自己考慮。那也要為榮哥兒考慮,總不能讓你二嫂幫著管吧!”

“這沒有娘的人就是教習不好的,漪姐兒倒是定親了,那別的三個姐兒怎麽辦?你這個妻,可不是你任性的一句想不娶就不娶的!”

顧德昭沒想過幾個姐兒的事,他覺得娶不娶妻都是自己的事。

聽了馮氏的話。他心裡才猛地一驚,想起他長子、庶女來。

顧德昭才明白為什麽朝姐兒對他不信任。他這些事考慮得確實不周全。

顧德昭是馮氏看大的,他外硬內軟的性子馮氏很清楚,她覺得這樣挺好,也沒想過改變他這個性子。看到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心裡是動搖了的。

馮氏松了口氣。

可惜先前出了程寶芝那樣的事。顧德昭對她抵觸情緒太大了。不然趁這個時候提出程寶芝的事最合適了,如今只能慢慢來了。

顧德昭過了會兒才說:“母親。便是兒子為了幾個孩子,要娶繼室回來……那也不會是程寶芝。她那樣的人,母親您可別害了我和孩子!”

馮氏冷冷地道:“母親把你養這麽大,什麽時候會害你。誰說的這話,你就回去找誰去,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顧德昭對程寶芝的抵觸,有點超乎她的意料了。

馮氏這麽一否認。顧德昭卻不好發作了。

馮氏又道:“你也別說人家如何,人要相處才能知道深淺。你表妹沒有壞心。”

顧德昭咬牙道:“只要她不嫁給我……我自然會覺得她也是好的!”

馮氏哼了一聲:“……你先下去好好想想再說。下次再這麽和母親說話。可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了。”男人沒個定數,今天不想娶,指不準明天就想了,還是不能逼得太緊了。

顧德昭才行禮告退。

馮氏就聽到了西梢間傳來程寶芝隱約的哭聲。她招過茯苓,讓她好好去安慰程寶芝。

她自己懶得費那個功夫了。

錦朝接到了外祖母的信,這是通州加急送過來的。

外祖母信中說了徐靜宜的事。

顧錦朝看著一盤散落的棋局細想著,當時紀粲大婚,徐靜宜是見過父親的。

那個時候,她還覺得徐靜宜對父親有些好感。

如果父親非要娶一個繼室,那徐靜宜應該是十分合適的。她是正三品通政使的女兒,本身也不是個簡單的人,不會隨便被人拿捏住。而且她前世落成那樣的結局,也是被婚姻所累。要是做了父親的續弦,也不會落到個丈夫死在花柳巷,她自己被人指點,成為街頭巷尾飯後談資的境地……

卻不知道徐家的人會不會同意。

顧錦朝拿開一頁信紙,繼續往下看。外祖母說起陳三爺的事。

青蒲看到自家大小姐愣住了。握著一張信紙久久的沒有動作。

青蒲俯下身小聲道:“小姐可是覺得有什麽不妥的?”

顧錦朝苦笑著搖頭:“倒不是……我只是覺得,欠陳三爺的,我恐怕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原來,自己那次落水,是他救的!

顧錦朝欠陳彥允兩命了。但是,陳三爺官至戶部尚書,貴為閣老……有什麽用得著她還的地方。

她倒還記得自己當年落水的事,落水的時候她已經意識不清了,不斷地往下沉去,然後被人抱住了。這個人不斷地在她耳邊說話,很柔和很平穩。她記得自己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他縱容地任她抓著。

顧錦朝不想這個人離開,她那個時候怕的不行了,她就威脅他,不過威脅的話是什麽她記不得了。

她一隻以為是府裡的那個小廝或者是侍衛,外祖母不想告訴她,她也從來沒問過。

原來是陳彥允。

竟然是陳彥允。

前世他救了自己,然後才娶了自己……

顧錦朝苦笑起來,想起自己原先做的那些事,她覺得自己落到那個下場,真是不冤枉!

ps:連發,下頭還有一章,最近進度有點慢,大家莫要跳訂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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