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叫丫鬟代筆,寫了信給宋明禮。
她說,她如今改名,叫“趙葉蓁”,秦國公府姓趙,她認回了生父母家中,自然要跟國公爺的姓。
但她不想忘記養父母的恩情,所以葉字不改,仍保留在名中。
她說國公爺夫婦待她真心好,不嫌棄她禮儀規矩不好,國公夫人親自教導她,還給她請了女先生,教她識字。
國公府接了她的養父,去府上住着。
但養父習慣了自由散漫的生活,在府上住不慣,他說看到養女找到親生父母,且對她好,他就安心了。
他主動要求,搬去莊子上,沒事兒就唱唱小曲兒,拉拉二胡,也怡然自得。
國公夫人在她朝夕相處的陪伴,以及南星隔日去扎針調理之下,精神越發好了。
國公爺說什麼都要搭戲臺,唱大戲,設流水席宴請賓客百姓。
“屆時,母親會宣佈我的身份,以及認姐姐做乾女兒的事兒,請姐姐務必要來!”
信是南星給帶回來的。
宋明禮交代南星道,“你明日再去給國公夫人扎針時,告訴她們。認女兒這事兒是大喜事,葉蓁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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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把我當姐姐,夫人把我當女兒,我心裏已經十分感激了!宴席上,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心裏有行了!”
南星嘿嘿一笑,“我看她們挺熱忱此事的,恐怕不會聽勸。”
宋明禮望着窗外,目光幽幽……
讓顧家人知道,宋家雖然被排擠,但她宋明禮在京都並非沒有依仗。
讓顧家人有所忌憚就行了……
若是太過,顧家人反而會像蒼蠅一樣圍上來,反而叫人煩不勝煩。
顧家人此時,也得知國公府設戲臺,擺大宴的事兒。
顧老夫人本想趁晚膳的時候,對宋明禮說,讓她明日參加國公府的宴席,把顧家老小都帶上!
那可是秦國公府呀!
若能交好秦國公府,山兒、長海都能得到幫扶!
甚至將來淮兒的前途,都能看見光明瞭!
顧老夫人打算得很好。
但誰知,這天晚膳宋明禮根本就沒來。
她遣了個丫鬟來說,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老夫人,就不來一起用膳了。
棲遲院裏設了小廚房。
顧青山回來以前,宋明禮為了節省開支,她院兒裏的小廚房就沒開火。
可自打顧青山回來以後……特別是她交出府上中饋不管了以後,她那小廚房的火,就沒停過。
她說,景佑正在長身體,總是餓,小孩子吃不多,老叫大廚房做也麻煩,自己院兒裏開火方便些。
她自己有竈,可不是想吃什麼,想什麼時候吃,都方便得很嘛!
“哼!”顧老夫人不悅的哼了一聲。
孫氏立刻尖聲道,“哎喲喲,她這孫媳婦的架子是越來越大了!找個藉口,都敢不來陪老夫人用飯了!
“山兒,你再不管教她,她就越發不把顧家放在眼裏了!”
顧青山沉着臉,放下筷子,“我去棲遲院看看。”
“罷了!”老夫人皺眉道,“我也不是在乎那一頓兩頓飯!”
她還想叫宋明禮帶一家老小,去秦家宴席呢!現在可不能得罪宋明禮。
“她既是病了,就叫她好好休息吧!”顧老夫人緩聲道,“明日就是秦國公府大宴的日子了,她總不能病着不去吧?”
孫氏冷哼,“到了明日,她必好了!”
“好了就好。”顧老夫人有幾分看不上的瞥了眼孫氏……蠢貨,到現在還不明白她的意思!
“明日明禮去秦國公府,叫她帶上一家老小同去!這是大宴,她若自己去,算怎麼回事兒?要一家人同去,才像話!”
話說到這兒,孫氏才明白過來。
“對對對!那可是秦國公家裏的宴席呀!同去!必須同去!”孫氏熱切道。
蘇怡站在老夫人身後,拿着公筷的手,都微微顫抖。
她面色發白,心裏酸苦不是滋味兒。
孫氏和顧青山都只顧盤算自己,竟沒一個人顧得上她。
倒是老夫人回眸看了她一眼,“你是孫氏的嫡親外甥女,明日就跟着你姨母一起去吧!若是有聊得來的少夫人或是貴小姐,也好結識幾個朋友。”
蘇怡眸子一亮,驚喜又有幾分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夫人,“我……我也可以去嗎?”
孫氏高興地笑起來,“母親說得對,你是我的嫡親外甥女,我帶着你,宋明禮她能說什麼!哼!”
顧家人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宋明禮人都沒來,卻被他們盤算的乾淨。
次日,顧家人都起了個大早,個個衣冠楚楚,打扮精緻。
就連顧淮和顧佳,臉上都帶着欣喜期盼,大人們更不必說。
“怎麼還不見明禮?”顧老夫人一頭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神采奕奕的樣子,讓她看起來,像是年輕了十幾歲。
但見宋明禮不在,她又皺起眉頭。
“我去看看!”顧青山今日一襲靛藍色暗花雲紋雲錦長衫,頭髮高束,一根碧玉簪簪起。風流倜儻的模樣,叫蘇怡看着他,眼底不由流露出愛慕。
顧青山也對自己今日的打扮十分滿意。
自信的他,走路帶風,大步來到棲遲院門口。
卻見院子裏的丫鬟們,憊懶散漫地幹着活兒,一點兒不着急的樣子。
有人瞧見他,行禮問安,“見過世子爺,您來找少夫人嗎?”
院子裏的人,這才打起精神,幹活兒地動作也快了些。
“她人呢?”
總不至於睡到現在還沒起吧?
“少夫人染了風寒,頭疼發熱,還在牀上歇着呢。”下人連忙低聲說道,“從昨兒晚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了!
“世子爺要不去勸勸吧?人是鐵飯是鋼,越是不舒服,越是不能餓着呀!”
顧青山微微一愣,“真病了?”
丫鬟們連連點頭,“是啊,兩頓都沒吃了。”
顧青山垂眸沉默片刻,低聲問道,“那秦國公府,沒有送帖子給少夫人嗎?”
“貼子?沒有啊,沒聽說。”丫鬟搖頭。
顧青山眯了眯眼睛,打量那丫鬟衣着,“是你不知道吧?”
二三等的丫鬟,連主子的屋子都進不了,她不知道也有可能。
那丫鬟卻說,“都在一個院兒裏,若是有,奴婢也該聽說才是。世子爺若不信,可以去問門房啊,若有帖子遞進來,門房一定知道。”
當局者迷,顧青山拍了下腦門兒,還真是!
他這會兒連正屋都不進了,只在門口打了聲招呼。
聽着宋明禮的聲音悶悶地,帶着慵懶和濃濃的鼻音,從內室傳來。
顧青山知道,她是當真沒起。
他招呼一聲,便走了,徑直去問門房,“這幾日,可有秦國公府的請柬遞進來?”
“回世子爺,沒有。”門房搖頭。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顧青山皺眉,那日趙管家明明那麼客氣熱情!
“世子爺,您真是開玩笑了,若是多,小人可能會記錯!但沒有……怎麼會記錯?”門房撓頭道。
顧青山沉着臉回到一家老小面前。
“怎麼?她不肯帶我們去?反了她了!”孫氏怒道。
顧青山看了母親一眼,“她病了,而且……國公府並沒有給她送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