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沈姝曼匆匆洗了個澡,便上床睡了。
一覺睡到次日早上七點半,生物鍾催促她準時醒來。
她在房間配套的洗漱間裡刷了牙,走出房門。
穿過一小段走廊,一眼就看到沈先生和黎女士霸佔了廚房,忙著做早餐。
“爸~媽~”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坐在飯廳的餐桌旁。
可能真是她昨天太勉強自己了,直到現在都感覺下體還彌漫著撕裂般的疼痛。
她不適地撫了撫悶痛的小腹,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落在黎紓眼裡,像極了痛經。
“要不要給你煮點紅糖薑水?”
“啊?”她回頭看了黎女士一眼,“我沒來啊。”
“那你摸肚子幹嘛?要不是知道你沒男人,我還以為你懷孕呢。”黎紓瞥了她一眼,將三文治端上餐桌。
“懷孕?”沈姝曼陷入了沉思。
她昨晚跟危時做的時候,忘了戴套……她也沒想著吃避孕藥……
這樣,會懷孕嗎?
要是有了孩子怎麽辦?
她要告訴他嗎?
要是告訴他了,他會不會讓她打掉?
那她舍得打掉嗎?
一大堆疑問從她的小腦袋瓜裡蹦出來,她感到頭痛欲裂,這次不捂小腹了,改揉太陽穴。
“你們起得好早。”沈姝曼說著,抿了一口沈先生送來的咖啡,齒頰留香。
“習慣了。”沈宥回答,見她頂著兩個黑眼圈,調侃道,“會展中心這段時間在搞漫展,你打算去cos國寶?”
“……爸,有你這麽損我的嗎?”她癟嘴,“黎女士,看看你老公!”
“我老公怎麽了?”風韻猶存的黎紓,上下打量著沈宥,給他比了個心,“我老公還是一如既往的帥~”
“……”沈姝曼閉嘴,為什麽她一大清早就吃狗糧?
吃過早餐後,沈姝曼慵懶地窩在沙發上,看自己一直想看,卻沒時間看的電影。
她還有幾天才去上班,難得可以賴在家裡休息,過得還挺愜意。
然,過了沒兩個小時,可能是黎女士親製的三文治產品質量不過關,她腹部一陣翻江倒海,唬她趕緊跑去廁所。
她還在排遺呢,忽然聽到有人在撳門鈴。
接著,隱約傳來黎女士的聲音:“你是?”
“您好,請問沈姝曼在嗎?我昨晚不小心把錢包落她那兒了,特地過來找她的”
一道男聲如林籟泉韻在遠處響起,沈姝曼大腦宕機了一秒,呼吸凝滯。
“你是小曼的……朋友?”
“經過昨晚的相處……我跟她的關系,可能比較複雜。”
“哦?”黎女士顯然來了興致。
沈姝曼又急又慌,速戰速決,跑出廁所。
“朋友!”她大嚷一聲,濕涼的小手在乾燥的睡衣上蹭了幾下,留下一灘水漬。
“只是朋友!”在黎女士面前站定後,她再次強調。
黎紓挑了挑眉,儼然不信。
沈姝曼吞了吞唾沫,回看危時一眼,做賊心虛,慫了:“我等下就把錢包給你。”
“等我!”說罷,她飛快衝進房間,從手提包裡翻出他的錢包。
這是她昨天開房時,不小心順手塞進包裡的,不承想他因此而找上門來。
她拿著錢包,也不管睡衣和拖鞋都還沒換,當著黎女士和沈先生的面,拽著危時的手腕,就帶他下了樓。
轎廂下沉,沈姝曼看著跳動的樓梯層數,問他:“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程彤說的。”
“哦……”那她可真是交友不慎呢。
“喏,你的錢包。”她把錢包遞給他。
危時接住錢包,打開看了一眼,東西都還在。
電梯抵達一樓,沈姝曼陪他走出這幢樓,還想著自己總算送走了這尊佛,哪知他提出想跟她聊聊。
聊?她的心咯噔一跳。他們之間能聊的,怕是昨晚的事。
她的本心是拒絕的,奈何架不住他一個凜冽的眼神。
舒意小區自詡是公園式小區,環境優美,空氣清新,草木蔥蘢,曲徑通幽。
她找了一處有樹木蔭蔽的木質長椅,請他坐下。
“你也坐吧,我不習慣仰著頭跟別人說話。”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姝曼從善如流,坐在距他三十公分的地方。
屁股剛坐穩,冷不丁聽到他開口:“昨晚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真是一道送命題。
怎麽辦?
除了死不認帳還能怎麽辦?!
“我聽不懂。”她摸了摸鼻尖,默默轉移了視線,看向一旁的小池。
波光粼粼,錦鱗游泳。
她歆羨它們的優哉遊哉,不似她,如坐針氈。
“沈小姐,這件事,不是你想賴,就能賴掉的。”危時正色道。
“沈小姐”三字,拉開兩人的距離。
沈姝曼聽他這正兒八經的口吻,偷瞄了他一眼。
他板著一張臉,神色格外嚴肅。
她鮮少見他這般模樣。
在她眼裡,他是那種做什麽事都遊刃有余的人,所以他總是氣定神閑、漫不經心,偶爾還會給人一種吊兒郎當、放蕩不羈的感覺。
一個集清冷出塵和輕佻邪痞於一身的人,突然露出這種一本正經的表情,這讓她慌了。
“倘若你忘了昨晚的事,我倒不介意幫你回憶一遍。”
他娓娓道來:“昨晚我喝得酩酊大醉,意識模糊。當時,沈小姐說要送我回去。我清晰記得,搭乘出租車的時候,我說過要回家,也就是回舒意小區。”
“但是,我醒來時,卻是在漫星酒店。全身赤裸,陰莖上還沾著不明血跡……”
聽到“陰莖”二字,沈姝曼臉頰發燙,連耳尖都紅了。
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接著沉聲道:“沈小姐作為一名法官,應該知道,不管是KTV門口、酒店內部的監控錄像,還是我陰莖上的血跡、這一個錢包,都能充當你強製猥褻我的證據……程彤和那名司機,同是證人。”
強製猥褻?她惶惶不安,眼皮跳了兩下。
根據《刑法》,強奸罪是指違背婦女意志,強行與其發生性關系的行為。
而他們這種情況,只能算是強製猥褻,即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製猥褻他人……
他是有備而來?
她不由多看他幾眼。
他依舊豐神俊朗,乾淨清爽,應該是洗了澡,換了衣服。
只有她,怎麽洗刷,也無法滌蕩對他的綺念。
“畢竟是成年人嘛,酒後亂性,一夜情,不是很正常嗎?”她狡辯,氣勢不足,心虛得很,“我當時是真的喝多了,真的……”
“程彤跟我說,是沈小姐明確表示自己沒喝多,才會讓你送我的。”他道。
“一夜情是兩個人的事,可我當時不省人事,根本什麽都做不了。”他歎了口氣,“因為顧慮到你是程彤的朋友,而且身份特殊,所以我才沒有立馬報警。”
說到這兒,他睨了她一眼,“如果沈小姐不願意私了的話,我現在也可以報警……”
“別!別報警!”她緊張地瞪著他,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她估計沒臉活下去了。
“說實話……我很抱歉對你做了這麽罪不可恕的事,但我當時真的是……一時糊塗。我很後悔,真的……很對不起……”
她感情真摯飽滿,語調舒緩哀慟,真真是悔不當初。
“你很後悔?”他反問,說話口吻有些冰冷。
“嗯。”沈姝曼重重點頭。
她只是想偷吃一口糖而已,哪知一口下去全是玻璃渣。
扎得她鮮血淋漓,苦不堪言。
那個不可言說的部位,到現在還刺刺地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