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陳美錦》第347-348章:削發

發佈時間: 2026-05-14 18:24:29
A+ A- 關燈 聽書

秦氏對這個突然恢復神智的庶子的態度卻相當微妙。

  她原來也找過大夫來給陳玄越診治,卻沒有人把陳玄越的病隻好。

  但是這不明不白的,怎麽突然就好了?

  她還特地找給陳玄越授課的先生問過話,先生說是九少爺根底淺,能更上教學已經不容易了,更別說讀得出色。她心裡才放松了幾分,要是陳玄越當真心智超群,她恐怕還要費心了。

  陳玄越答完了話後很自然地坐到了顧錦朝身邊,乳娘懷裡的長鎖笑著喊九哥,伸著身子要撲過來。陳玄越把他接了過來,長鎖就親昵地用小胳膊摟著他的脖子,再也不撒手了。

  陳曦站在錦朝身後,也看了陳玄越一眼。

  她現在越發長大懂事了,也就沒有原來容易害羞。陳玄越正在逗長鎖說話,長鎖稚氣地跟著他念。他聽得很高興,笑容也十分的瀟灑……她看著還是有些發怔。

  要說長相好看,陳曦看到過最好看的應該是自己七哥,不過陳家玄字輩的堂兄都長得不差。但是陳玄越卻有種很不一般的氣質。十分的從容,他的長相也有種淡淡的貴氣。

  顧錦朝並沒有注意到,她瞧著秦氏看了陳玄越好幾眼,心裡想秦氏心裡不慌才怪!

  只要陳玄越不裝癡傻了,他周身的氣質就相當出眾,一看就非池中物。

  陳老夫人招了眾人一起吃剛出的香椿餅。

  剛發出的香椿嫩葉,吃起來有股淡淡的清香。陳老夫人這兒有個婆子手藝好,會做各種糕點。香椿餅做得一點也不油膩。顧錦朝都吃了好些。

  等眾人吃完了,丫頭快手腳把碗碟收下去,陳老夫人才說:“老三媳婦留下陪我說話,別人都先回去吧。”

  怎麽單獨留她說話?

  顧錦朝有些錯愕,還以為陳老夫人會說陳四爺的事。

  等到人都退下去了,陳老夫人才跟顧錦朝說了。她這是身子骨好了。打算把陳二爺養在外面的那對母子接回來。 “那孩子都過半歲了,總不能一直是他母親帶著身邊。”陳老夫人還是不喜歡孩子生母的出生,低聲跟顧錦朝說,“孩子要被教養歪了可不好。你明日安排人去接她們回來……”

  顧錦朝正為陳老夫人按摩小腿,聞言點點頭,問道:“那二嫂那邊怎麽說?”

  陳老夫人擺擺手:“這你不用管,我來說就是了。”

  “二嫂要知道二老爺養了外室。也不知道會怎麽的生氣,您可得好好安撫她才是。”顧錦朝歎道。

  陳老夫人笑了笑:“她又不傻,這男人哪裡能一直守著個女人呢,總是能想開的。”說到這兒又覺得顧錦朝聽著不好,繼續說。“倒是老三情深,他從小就這樣,認定什麽就是什麽。可惜老四的事……”

  提到陳四爺,陳老夫人心裡就不好受。

  她想到自己對陳三爺說過的那些話。

  老三過得不容易啊。外頭忙著支撐陳家的繁榮富貴。家裡頭的人還讓他不省心,任是個鐵打的人也撐不住。她還要懷疑陳三爺所做的事。以為他是心思狠毒,容不下兄弟……

  她跟陳彥文說話的時候,忍不住眼淚一直掉,一句句地告訴他:“你以為我不知道老五的死有你的責任嗎?你自己傻。還當別人看不穿。你早就跟老五看不對眼,那日又恰恰只有你們兩人不在。你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你衣擺下沾著草籽,就知道你去了池子邊……老五死的時候,你父親發了多大的脾氣。我為了幫你隱瞞,還把伺候老五的幾個人全部發配了……你難道就不明白?”

  陳四爺被囚禁幾個月,什麽人都接觸不了,備受折磨。

  他聞言也忍不住一怔,想了好久之後嘴唇發抖,握住母親的手啞聲說:“我……是我差點害了你……是我的錯……”

  他瘦得手背骨頭支棱,皮膚蒼白,精神也不太好了。喃喃地說著這幾句話,又哭又笑的。

  陳老夫人看得痛心,忍不住抱著兒子痛哭。回來後想起三兒子的冷淡疏遠,更是心如刀割。

  顧錦朝不知道陳老夫人和陳三爺有什麽事。

  她猜這其中應該有個誤會,因為陳老夫人顯得十分愧疚。

  一個母親,做了什麽事情才會覺得愧對兒子呢?

  她握住陳老夫人的手,說:“娘,三爺並非是要疏遠您。他這些天也是忙得很,不如等明晚我和他一起來給您請安。您看好不好?”

  “我知道他忙。”陳老夫人點頭,“現在朝廷這麽動蕩,我還是不去打擾他了。”

  “就是老四想見見他。老四跟我說過,老三是不會答應見他的,讓我幫著說一聲……你幫我轉達吧!”

  顧錦朝點頭應下來了。

  等陳三爺回來後,她跟他說了陳四爺想見他的事。

  陳三爺凝神思考。

  “我本來……是不打算見他的。”提到陳四爺,陳三爺臉上有種疲倦感。

  顧錦朝忙道:“是母親讓我轉達的,我想陳四爺應該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不然也不會讓母親轉達了。您還是見見他吧,也耽擱不了什麽……”

  “好。”陳三爺卻很快答應下來。

  顧錦朝有些錯愕,陳三爺卻看著她笑笑,“你都這麽說了,我去見見他也無妨。”

  顧錦朝想笑,拿了鬥篷來給他:“就算是開春了,夜風也冷得很。你早去早回。”

  陳三爺嗯了聲,很快就出門了。

  顧錦朝陪著長鎖在羅漢床上認東西,他胖胖地小手抓了塊栗子糕,吃得滿床都是。等到自己吃不下了就遞給顧錦朝,往她嘴邊遞:“……娘親吃。”

  顧錦朝笑著揉揉他的小臉,長鎖一臉迷茫地看著自己娘親。

  顧錦朝讓乳娘抱了長鎖下去洗手洗臉。又親自哄了他睡覺。

  她剛讓采芙點了幾盞燭台,她靠著做夏襪,剛繡了幾針,陳三爺就已經回來了。

  顧錦朝把笸籮放在了小幾底下迎上去,陳三爺卻是沉默。

  “怎麽了?”顧錦朝輕聲問。

  難道是陳四爺又做什麽事了?這不可能吧,他都已經這樣了……

  “老四給了我一些東西。”陳三爺跟顧錦朝說。“是關於司禮監的。”

  司禮監的東西?顧錦朝問道:“是張居廉勾結司禮監的證據?”當初要不是有司禮監幫助,張居廉又怎麽能僅憑自己手握大權呢?馮程山管小皇帝禦筆朱批,所以自然是張居廉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陳三爺揉了揉她的發:“也算是吧!只是他手裡頭的東西太少……不能有大作用。”

  那他這樣是為什麽呢?顧錦朝有點不明白。

  陳三爺讓她坐下來,跟她說:“他想去寶相寺裡修行,削發為僧。”

  ……顧錦朝聽後有些驚訝,陳四爺竟然起了這個念頭!難怪陳三爺要沉默了。

  “那您怎麽打算的,真要讓陳四爺去寶相寺?”

  其實陳四爺做過的那些事。也夠他死好幾次了。現在被軟禁也算是咎由自取,若是他有意想去寺廟裡修行,也算是積些功德。只是陳老夫人那裡怎麽說,王氏又該怎麽辦。這些卻是問題……

  陳三爺又是沉默。

  這幾個月的軟禁生活後,陳四爺的性情都有點變了。看起來也比原來明白了不少。剛才和他說的那些話也顯得理智許多,如果讓他去寶相寺裡一生禮佛,倒是比困在陳家好。

  陳三爺說:“我同意了,等這件事過了就讓他過去。”

  顧錦朝並不驚訝。如果是她,她也會答應陳四爺的選擇。她抱住陳三爺的胳膊。笑著說,“也好,比起軟禁一輩子,總算是有個他想要的去處。等您不和張居廉鬥了。我肚子裡這孩子也該出世了,玄麟的名字就是你取的,這孩子的名字我來取可好?我看‘玄靜’就不錯,取個‘歲月靜好’的意頭。而且男孩女孩都可以拿來用……”

  她是渴望寧靜的生活吧!

  陳三爺任由她抱著自己,微微一笑,“聽你的就是了。”手輕輕地摸著她微凸的肚子,這也快要六個月了,孩子正是活潑的時候。突然小小地踢腳,他很容易感覺得到。錦朝靠著他,任他摸自己的肚子,說:“和玄麟一樣活潑,有時候還會翻身呢……”

  陳三爺摟著她躺在自己身上,笑著沒有答話。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孩子出世……

  第二天一早陳三爺就離開了,顧錦朝安排了人去接那對母子回來。

  那瘦馬下馬車之後她看了一眼,典型的江南女子。身姿纖弱,腰上系著翡翠噤步,顯得身段十分的好,也不像是生過孩子的人。孩子穿著件團花的刻絲小襖,坐在乳娘的懷裡,張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到處看。

  陳老夫人抱了孩子過來看,孩子乖乖地不哭。陳老夫人看著孩子稚嫩的小臉,就忍不住心軟。

  “這孩子長得好!”

  她早和秦氏說了這件事,秦氏還有些恍惚,現在看到真人了才反應過來。

  她卻先把周圍的人都打量了一遍。顧錦朝是把人接回來的那個,肯定是早知道這對母子的存在了。葛氏低著頭看地,王氏卻出神地看著那名女子。

  秦氏心裡有種被羞辱的感覺,又像是覺得可悲,胸口發涼。

  她卻挺直了背脊,坐得很端正。她是秦家出來的嫡女,任何時候都不會讓人看笑話的。

  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把汗巾掐得死緊。

  陳老夫人看過了孩子,就叫了那女子上前來說話。這女子自稱喚映元,聲音嬌嬌弱弱的,答什麽都要猶豫半天,偶爾還要拂耳邊的落發,手上那嵌綠寶石的赤金鐲子很耀眼。雖然穿金戴銀,氣質卻和秦氏是天壤之別。

  秦氏一直不知道丈夫喜歡這樣水一樣的人兒,他的幾個妾室是她選的,溫順聽話,從不造次。她心裡一直都看不起這樣的女子,覺得她們嬌嬌氣氣的,手指一掐就能留個印一樣。也從來上不得台面。

  丈夫卻喜歡這麽個她看不上眼的東西,怎麽會不難受呢。

  顧錦朝看著秦氏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心裡竟不由有些同情,不管秦氏做過什麽,她也確實有些可憐。

 陳老夫人隻問了映元幾句話,就喝著茶淡淡道:“以後孩子就留在我身邊養著,我看你在二爺身邊伺候也不方便。”

  映元本來是笑著,聞言笑容也收起來了,一雙眼睛水波幽幽的閃,很是猶豫。

  孩子坐在乳娘懷裡,又還不會說話,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生母。

  秦氏也開口道:“孩子你帶著不方便,既然回了陳家,以後就要好好伺候二爺,等二爺回來就給你抬個姨娘,現下你就先在二房裡住著吧。趙姨娘住的芙蕖館還少個同住的。”

  映元臉色一白,對著秦氏屈身盈盈一拜:“二夫人安好,妾身柳氏。還未得向您請安。”

  她地位太低,要不是因為生了個兒子,陳老夫人都未必要見她。自然也沒必要跟她介紹在場的人。

  聽這話的語氣,她自然知道這就是二爺的正室夫人。

  她在外頭跟二爺情深意重,他也願意寵著她。有時候還真是忘了,他遠在北直隸還有這麽個家。秦氏雖然年紀大了,並不顯得十分好看。但是周身端重又華貴的氣質是她不能比的。

  原來在外頭的時候,她覺得只要兩人情深意重就好了。等這到了陳家,才知道處處都不是她能想的。她的孩子要給別人養,二爺沒回來之前,她在陳家的地位不明不白的。就算以後抬了姨娘又能怎麽樣呢?二爺的姨娘又不止她一個,總不能只顧著她一個人。

  秦氏的目光落在映元臉上,她就頭都不敢抬起來。

  秦氏卻不再刁難她,收回目光嗯了一聲。

  映元跟著嬤嬤下去了。孩子看到母親要走了。就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乳娘也被孩子的哭聲嚇到了,連忙抱著就哄,生怕惹了陳老夫人的嫌棄。陳老夫人就讓她抱去了碧紗櫥裡喂奶,哭聲漸漸就小了,傳來孩子咽奶的聲音。

  秦氏卻再也沒有看過這孩子一眼。

  等陳老夫人歇息下了,顧錦朝才出了半竹畔。天氣漸漸熱起來。這不過才四月份,陽光就有些毒辣了。繡渠拿了紙傘過來給錦朝遮陽,笑著跟她說:“再過一月,您冬天儲下的那些冰就能用了,回去做個紅豆澆糖雪,吃起來也爽口。加些山楂更開胃……”

  顧錦朝怕太涼了傷身,笑著搖頭說:“我可不敢吃。倒是可以做些給玄越送過去。他喜歡吃冰的。我冬天存的那些凍梨讓他吃了大半。”

  “九少爺也是奇怪,冬天的時候拿了羊乳和冰做甜食,還分給咱們這些下人嘗,倒是好吃得很。”

  顧錦朝還記得這事,陳玄越用半桶羊乳熬了小半碗酪出來。全攪在了冰渣子裡頭。

  他也不知道那羊乳有多貴……

  顧錦朝搖搖頭:“他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身後突然有人喊住她,是秦氏的聲音。

  顧錦朝轉過身,果然是秦氏被眾人圍擁著向她走過來。

  難道是要問她這瘦馬的事?顧錦朝心裡暗自猜測,臉上就先露出笑容。秦氏叫住了她。指了不遠處的湖心亭讓她一起去坐。二層的亭子,雕梁畫棟十分的精致。隨後又屏退了左右。

  秦氏從顧錦朝隨身的攢盒撿了個杏兒果脯吃。慢慢問她:“三弟妹,這柳氏是揚州瘦馬吧。你知道這事多久了?”

  果然是要問柳氏的事。顧錦朝還以為秦氏要兜幾個圈子呢。

  秦氏本來就和她有爭鬥,這下恐怕更看她不順眼了。顧錦朝也沒有瞞她:“三月余了,娘讓我幫襯著她們些。所以我沒有和二嫂說。何況這事也確實不好說……二嫂要是怪我,我也不會說什麽。”

  秦氏卻笑了:“怪你幹什麽?”

  她繼續道,“真要是怪誰的話,我應該怪二爺、怪我自己,我怎麽都不會怪你的。我就是還想問你,讓你照顧她,是不是二爺的意思?”還沒有等顧錦朝回答,她又笑著搖搖頭,“算了,是我傻。沒有二爺開口,這女人連陳家門朝哪裡開都不知道。娘一向維護二爺,我又不是不知道……”

  顧錦朝歎了口氣:“二嫂不必妄自菲薄。你育有三子,又是正室,背後還有秦家相助。管這麽個人做什麽呢。”

  秦氏聽得一怔。

  顧錦朝很明白秦氏這樣的女人,她再怎麽能乾精明,丈夫也是她的天,能隨意決定她的心情。

  “管那些姨娘通房的做什麽,二嫂隻管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任她花開花敗的,你可聽過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顧錦朝笑了笑,“能永遠留在二老爺身邊的,也只有二嫂而已。”

  秦氏抬頭看著顧錦朝,好像第一次把這個女子看得通透了。

  道理她也明白,只是到了自己身上,卻像被糊了眼睛一樣想不開。

  想不到顧錦朝還願意跟她說這些。

  顧錦朝又道:“隨口之言,二嫂聽聽就是了。”

  秦氏沒有說話,顧錦朝準備要走了,叫了繡渠過來拾掇攢盒。

  等到她站起來了,才聽到秦氏在背後低聲說:“謝謝了……”

  顧錦朝笑著搖搖頭:“謝我做什麽,愚笨的人別人再怎麽說都不明白。二嫂自己是明白的,我只是幫著二嫂想明白而已。況且別人也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等到了自己身上,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秦氏也笑了起來:“三弟妹,你應該管家的。娘選你才是對的。”

  兩人倒是難得和氣一次。

  顧錦朝才不相信秦氏的話,也沒有當一回事。笑笑就過去了。

  等回了木樨堂,顧錦朝才看到羅永平來見她,還帶了自己兩個兒子給她請安。

  現在羅永平的長子、次子都在香河的鋪子裡當掌櫃,兩個人都很能乾。

  要是沒有重要的事,羅永平是不會來見她的。他現在是她的大掌櫃。凡事也是忙不開身。顧錦朝想到後就讓宋媽媽帶著羅永平的長子、次子先去廚房吃點東西。

  等帶著羅永平到了花廳坐下,羅永平就立刻拿了本帳簿出來。

  “夫人,這是陳大管事讓給我經營綢莊的帳簿。我覺得這裡頭有些異常,就拿來給您看看。而且這些異常的帳目數目很大……”

  他指了好幾處地方,“三月初五的時候,京城清平坊的杭綢鋪子平白多一千兩銀子。記帳的是賣一批杭綢來的錢。但是原絲進量並沒有增多,這多出來的綢緞是怎麽回事?而且一千兩也著實太多了——就算是賣得最好的杭綢,一月能有幾百兩就已經夠了。”

  顧錦朝聽後拿了過來看,帳目的確不太對。

  但這怎麽可能呢?就算是有人要做假帳,也沒有這樣把銀子往人家口袋裡裝的傻子!

  羅永平繼續說:“不止這一個鋪子有這個情況,還有別的地方。我找陳大管事問過,陳大管事說是三爺吩咐的。他給您的嫁妝貼錢。我就更加疑惑了,哪裡有這麽給別人貼錢的……”

  顧錦朝剛開始還不明白,聽了羅永平的話不禁渾身發冷。

  如果是陳三爺的吩咐,那她大概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去叫曹子衡過來。”顧錦朝跟他說,“現在就叫他過來。我有要緊事要問他!”

  羅永平被顧錦朝的樣子嚇到了,也不敢耽擱,連忙就讓下人套了馬車去曹子衡管帳的鋪子。

  曹子衡正好在宛平辦事。

  他連身衣裳都來不及換,就連忙朝陳家趕來。

  顧錦朝和他談了許久。又叫了宋媽媽和趙管事過來,問近日三房和中公的安排。

  她才終於能判定。陳三爺是在給她們鋪後路!

  把他私庫的銀子轉到她名下,三房突然變賣的一些財產也轉了過來。鶴延樓護衛突然增多,卻不是在保護陳三爺,而是在保護她……

  她不知道陳彥允有沒有安排別的東西!

  明知道陳彥允做的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她還是忍不住覺得心裡不好受。護衛都來保護她了,那他自己呢?銀子轉到他這裡了,他豈不是什麽都沒有了?

  他信誓旦旦跟她說,成事的把握很大,不會有問題的。都安排到這個地步上了,真的不會有問題?

  顧錦朝深吸了一口氣,讓宋媽媽去外院守著,等陳三爺一回來就來告訴她。

  她在屋子裡等他回來。

  陳三爺剛去見了李英回來,接到了婆子的傳信,以為顧錦朝有什麽大事找他,徑直到了木樨堂。

  屋子裡點著蠟燭,顧錦朝正在看書。

  他放下梁冠走過去:“究竟怎麽了?你火急火燎的要找我……”

  擔心她有什麽事,他一路回來都走得急促。

  顧錦朝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淡淡地問:“你把你私庫的銀子,都轉到我這裡了?”

  陳彥允坐到她身邊,“是啊,那是我早年管中公的時候有的銀子,你拿去做個本還是可以的。這些銀子畢竟原來是中公的,我不好直接給你,所以就做了個偽帳……怎麽,你就是要問我這個?”

  顧錦朝卻忍不住眼眶一紅,揪住了他的朝服衣袖:“陳彥允……你給我說明白些。你是不是在打算你出意外死後的事?你原來說過的,你說成事的把握很大……”

  陳彥允有些無奈,他沒想到顧錦朝已經發現了,那時候為了定她的心,自然要這麽說。

  “……是。”

  “為何不告訴我?”她還是要繼續問,“你總是這樣,屢說不改。”

  陳彥允把她的手拿下來,輕聲道:“你讓我怎麽跟你說?這事本來就艱險,你又懷著身孕,我不告訴你才是最好的。這人是張居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不能完全保證……”

浮動廣告
成親10年,妻子卻想著她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