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的號角聲響徹雲霄,朱雀大街上人聲鼎沸。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爭相一睹凱旋將士的風采。綵帶與花瓣從樓閣上紛紛揚揚地灑落,幾乎掩蓋了軍隊行進時的肅殺之音。
城樓之上,太后身着朝服,面帶得體的微笑,目光卻隨着不斷涌入城門的軍隊而逐漸凝固。
不對勁。
這支凱旋的軍隊,數量未免太多了些。
她微微側首,對身旁的兵部尚書低語:“北征大軍,原有幾何?”
兵部尚書躬身答道:“回太后,攝政王此次北征,率軍十萬。”
太后的目光掃過城下絡繹不絕的軍隊,眉頭微蹙。這何止十萬?眼看已有近十萬大軍入城,而城外的隊伍卻仍不見盡頭。
“傳令,暫停迎軍儀式。”太后突然下令,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命令傳下的瞬間,城下的軍隊突然發生了驚人的變化。那些身着大胤軍服的士兵,紛紛扯下外袍,露出裏面北狄戎裝!轉眼之間,原本凱旋的大胤軍隊,竟變成了北狄的鐵騎。
“關城門!快關城門!”太后厲聲喝道,臉色驟變。
但爲時已晚。
已經入城的北狄士兵迅速控制住了城門守衛,更多的北狄軍隊如潮水般涌入京城。百姓驚恐的尖叫聲取代了先前的歡呼,街道上一片混亂。
太后站在城樓上,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手指緊緊抓住欄杆,指甲幾乎掐進木頭裏。
就在這時,一隊北狄精銳簇擁着一個身影登上城樓——正是謝卿池。
他依舊穿着那身黑金戰甲,但神情已然不同往日,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了僞裝出來的恭順,只剩下冰冷的銳利。
“謝卿池!”太后幾乎是咬着牙吐出這個名字,“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竟敢勾結北狄,你要謀反?”
謝卿池步履從容地走到太后面前,脣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太后言重了。本王只是想清君側,除間佞,還大胤一個清明朝堂而已。”
“清君側?”太后氣極反笑,“好一個清君側!你引狼入室,竟然敢告訴本宮這是你的清君側?”
謝卿池淡淡道:“太后莫非忘了,是您非要本王北征的?若不是您一心想要除去北狄這個““心腹大患““,本王又怎有機會與北狄達成協議?”
太后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手指顫抖地指着他:“原來……原來你一直都在騙哀家!那些貪圖享樂的話,那些假裝頹廢的模樣,全都是裝出來的!”
“太后聰明。”謝卿池微微頷首,語氣中帶着幾分譏誚,“不過也要多謝太后配合。若不是您急着除去北狄威脅,又輕視了本王的野心,這場戲也不會如此順利。”
太后猛地向前一步,幾乎是在嘶吼:“謝卿池!你可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引北狄入關,你這是要將大胤江山拱手讓人!”
“太后多慮了。”謝卿池平靜地看着她,“北狄軍隊只會協助本王清君側,待朝堂清明,自會退回關外。倒是太后您,這些年結黨營私,把持朝政,殘害忠良,纔是真正危及大胤江山的人。”
二人對峙於城樓之上,氣氛劍拔弩張。下方的混亂仍在繼續,北狄士兵已經基本控制了京城主要街道,偶爾還有零星的抵抗,但很快就被鎮壓。
太后面色鐵青,突然冷笑一聲:“你以爲你贏定了?謝卿池,別忘了,京畿大營還有二十萬守軍!林太尉很快就會率軍趕到,屆時你這點北狄軍隊,不過是甕中之鱉!”
謝卿池卻絲毫不慌,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太后說的是林怵?恐怕此刻,他正忙着應對本王安排的另一支軍隊呢。”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隆隆馬蹄聲。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正從城外疾馳而來,旌旗上赫然是一個“林”字!
太后的眼睛猛地一亮,幾乎喜極而泣:“是林太尉!林怵來了!謝卿池,你的死期到了!”
謝卿池面色微凝,顯然這個情況出乎他的預料。他迅速下令:“準備迎戰!”
林怵率領大軍很快衝到城下,與北狄軍隊形成對峙。他勒馬停駐,擡頭望向城樓,目光如炬。
“太后!”林怵高聲道,“末將來遲了!京畿大營已被叛軍牽制,臣只能率親兵前來救援!”
太后急切地喊道:“林愛卿速速剿滅這些叛軍和北狄蠻子!”
林怵得令,立即揮劍下令:“全軍聽令,剿滅叛黨,護衛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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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兩軍交鋒,刀光劍影,血光四濺。林怵的親兵雖然人數不佔優勢,但個個都是精銳,與北狄士兵廝殺在一起,戰況異常激烈。
謝卿池面色冷峻,迅速調整部署:“傳令,死守城門,不可讓林怵軍隊突破防線!”
然後他轉向太后,冷笑道:“太后果然還有後手。不過單憑林怵這點兵力,就想扭轉局勢?”
太后雖然面色蒼白,卻強自鎮定:“謝卿池,你未免太小看哀家了。林太尉既然能突破重圍前來,京畿大營的援軍很快就會趕到!”
就在二人對峙之際,林怵已經殺出一條血路,直逼城樓下。他擡頭高喊:“太后放心,臣誓死護衛太后周全!”
謝卿池眯起眼睛,突然揚聲道:“林太尉忠心可嘉!當初我父王及數萬大軍死在你的手下,那些冤魂,今日便向你討債!”
林怵面色一變,隨即厲聲道:“謝卿池,你休要胡言亂語!謝衍一事事證據確鑿,與本官何干!”
“好一個證據確鑿!”謝卿池冷笑,“待本王拿下你這間賊,定要讓你在我父王墳前磕頭認罪!”
說罷,他親自搭弓引箭,瞄準林怵。箭矢破空而出,直取林怵面門。
林怵急忙閃避,箭矢擦着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他怒極反笑:“謝卿池,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誰纔是真正的贏家!”
戰況越發激烈,雙方陷入膠着。太后在城樓上看得心驚膽戰,手指緊緊攥着鳳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這次來的,竟然是江若璃!她騎着白馬,身着戎裝,身後跟着一隊精銳。
“王爺!”江若璃高聲道,“京畿大營已被控制,各部將領均已歸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震得林怵面色大變。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江若璃:“……江若璃?你這個妖婦,你怎麼會還活着……”
江若璃冷眼看着他:“林太尉,你的罪行今日就要到頭了!”
謝卿池見狀,立即下令:“全軍聽令,剿滅叛黨林怵,賞千金!”
形勢瞬間逆轉。林怵的軍隊被前後夾擊,陷入重圍。他面色慘白,卻仍負隅頑抗:“就算死,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太后在城樓上看着這一切,終於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明白,這場博弈,她已經滿盤皆輸。
謝卿池獨立城頭,俯瞰着戰場。陽光照在他冰冷的戰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數年佈局,一朝收網。這場權力的遊戲,終於到了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