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寒毒的真相

發佈時間: 2025-11-27 18: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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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王庭寢殿內燭火搖曳。謝卿池還在昏睡着,他眉心緊蹙,彷彿陷在什麼可怕的夢魘裏。

江若璃坐在榻邊,看着他蒼白的面容,腦海中不斷回放着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就在這時,謝卿池突然不安地動了一下,脣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囈語:“父王…不要……”

江若璃微微一怔。

她從未聽過謝卿池提起他的父親,只隱約知道老靖王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而謝卿池也因此揹負着“弒父”的惡名。

“冷……好冷……”謝卿池在夢中瑟瑟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江若璃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撫:“沒事了,都過去了。”

或許是她的安撫起了作用,謝卿池漸漸平靜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江若璃看着他難得脆弱的睡顏,心中涌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薛岐端着湯藥進來,見謝卿池安睡了,這才壓低聲音對江若璃道:“江姑娘,王爺這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寒毒怕是會趁機發作,今夜務必好生照看。

“寒毒?”江若璃蹙眉,“王爺這寒毒爲何如此頑固?到底是怎麼染上的?”

老御醫嘆了口氣:“王爺沒跟您說過嗎?這是多年前落下的病根了。那時王爺還是個孩子,在雪地裏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自己多言了,連忙躬身告退。

江若璃看着謝卿池沉睡的側臉,心中疑竇叢生。她想起外界那些關於他“弒父上位”的傳言,又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陰鬱與偏執,突然很想了解這個男人的過去。

夜深人靜,燭火噼啪。謝卿池在夢中又一次不安地蹙眉,彷彿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冬天……

那年謝卿池剛滿十歲。

靖王府的練武場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雪中練劍。寒風凜冽,他卻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練功服,凍得嘴脣發紫,卻仍然一絲不苟地重複着每一個動作。

“手腕再擡高三分!沒喫飯嗎?”靖王謝衍站在廊下,面色冷峻地看着兒子。

小謝卿池咬緊牙關,努力將沉重的劍舉得更高。他的手已經凍得通紅,幾乎失去知覺,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自從母妃三年前病逝後,父王對他越發嚴厲。文武雙修,兵法謀略,朝堂權術……他必須樣樣精通,因爲他是靖王唯一的兒子,將來要繼承王府的一切。

“王爺,池兒還小,這樣練會傷身子的……”老管家忍不住勸道。

謝衍冷冷瞥了他一眼:“慈母多敗兒,現在不對他嚴厲,將來如何在這喫人的朝堂立足?”

那時的謝衍是先帝的長兄,戰功赫赫,權傾朝野。朝中多有傳言,說先帝體弱多病,將來很可能傳位於這位雄才大略的皇兄。

而謝衍也確實在爲此做準備,他將所有的期望都寄託在獨子謝卿池身上,要求他必須比任何人都優秀,都強大。

練完劍,小謝卿池已經凍得幾乎失去知覺。回到房中,老管家心疼地爲他搓着冰冷的手腳,偷偷在他懷裏塞了個暖爐。

“王爺也是爲您好……”老管家嘆着氣,“這世道,弱者活該被欺辱。”

小謝卿池垂着眼眸,沒有說話。

他何嘗不知道父王的苦心,只是偶爾也會羨慕那些可以在父母懷中撒嬌的孩子。

然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那年冬天,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那日大雪紛飛,一隊禁軍突然包圍了靖王府,聲稱接到密報,說謝衍私調兵馬,意圖謀反。

謝衍臨危不亂,只淡淡道:“本王接到線報,城外有叛軍集結,特帶兵前去剿匪,何來謀反之說?”

爲首的禁軍統領冷笑:“城外根本沒有什麼叛軍!王爺還是隨我等入宮向陛下解釋吧!”

謝衍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意識到,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有人假傳情報,佑他調兵,再誣告他謀反。

謀反是大罪,一旦坐實,便是誅九族的下場。

那夜,靖王府燈火通明。謝衍將自己關在書房許久,出來後,臉上帶着一種決絕的神情。

他將小謝卿池叫到面前,屏退左右,然後抽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

“池兒,你怕死嗎?”謝衍問得直接。

小謝卿池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堅定地搖頭:“不怕。”

謝衍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染上濃重的哀傷:“好,這纔是我謝衍的兒子。聽着,今日有人陷害父王,說父王謀反。這個罪名一旦成立,靖王府上下百餘口人都難逃一死。”

小謝卿池震驚地睜大眼睛:“父王沒有謀反!”

“我知道。”謝衍苦笑,“但對方佈局周密,我們已無路可退。爲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可走……”

他指着桌上的匕首:“拿起它。”

小謝卿池顫抖着握住匕首,不明白父王的意思。

謝衍蹲下身,與他平視,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池兒,記住父王的話。成王敗寇,這是權力遊戲的規則。今日父王輸了,但你不能輸。你要活下去,活得比所有人都強大,讓那些害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說着,他突然抓住小謝卿池的手,將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

“父王?!”小謝卿池驚恐地想掙脫,卻被謝衍死死按住。

謝衍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等我死後,你就拿着這把匕首出去,告訴所有人,你大義滅親,親手殺了謀反的父王。這樣,你就能活下來。”

“不!我不要!”小謝卿池哭喊着,“父王不要死!”

謝衍眼中含淚,卻露出一抹微笑:“傻孩子,這是唯一能保全你的方法。記住,活下去,然後……報仇。”

話音未落,他突然用力向前一傾,匕首整個沒入心口。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小謝卿池臉上,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睜睜看着父王倒在他面前,臉上還帶着解脫般的微笑。

那一刻,十歲的謝卿池的世界徹底崩塌。

後來的一切如謝衍所料。小謝卿池“大義滅親”的舉動震驚朝野,先帝不僅赦免了他的罪,還嘉獎他的“忠義”。但與此同時,“弒父上位”的惡名也伴隨了他一生。

那夜之後,謝卿池在雪地裏跪了整整一夜,任誰勸都不起來。他說是在懺悔,其實是在逼迫自己記住這份痛,記住這份恨。

也就是在那夜,他落下了寒毒的病根。

寢殿內,謝卿池猛地驚醒,胸口劇烈起伏,彷彿還感受着那把匕首刺入血肉的觸感。

“做噩夢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

他轉頭,看見江若璃坐在牀邊,眼中帶着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我……”他啞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江若璃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我都知道了。”

謝卿池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苦笑一聲:“現在你明白了嗎?爲什麼我寧可你永遠失憶,也不願你再被仇恨吞噬?”

江若璃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撫過他胸前的傷口,眼中水光瀲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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