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干戈暫息

發佈時間: 2025-11-27 18: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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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兀朮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最終強壓下滔天的怒火與不甘,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而僵硬:“……好!好!既然攝政王開了金口,這個面子……本王給了!”

他猛地彎腰拾起地上的彎刀,狠狠插入刀鞘,對着身後殘餘的部下厲聲喝道:“我們走!”

說罷,不再看任何人,鐵青着臉,帶着一腔未能發泄的憤懣,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片狼藉的宮殿廣場。

他的親信們面面相覷,也連忙跟上,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尚未乾涸的血跡,無聲地訴說着方纔的驚心動魄。

離開王庭一段距離後,一名心腹將領忍不住低聲問道:“王子,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們謀劃了這麼久……”

赫連兀朮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中充滿了血絲與暴戾:“不算了還能怎樣?!此事被謝卿池參合了一腳便不再見到,他的手段你我早有耳聞,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別急,謝卿池能護得了他們一時,護不了一世!只要他還在北狄,只要父汗那老東西還沒斷氣……我們就還有機會!派人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等他們鬆懈下來,再找機會動手!”

“是!”心腹將領心中一凜,連忙應下。

王庭之內,隨着赫連兀朮等人的離去,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終於稍稍緩解。老汗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咳嗽起來,幾乎喘不上氣。

赫連明珠連忙上前扶住父親,一邊爲他順氣,一邊用複雜的目光望向依舊端坐馬上的謝卿池。

她攙扶着父親,艱難地走上前,對着謝卿池深深一禮:“多謝攝政王殿下……出手相助,救我父王,救北狄於危難之中。”她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真誠的感激,再也沒有往日的清高孤傲。畢竟方纔一幕她親身經歷過了,若非謝卿池相助,恐怕此時被狄的王位已經易主。

老汗王也艱難地拱了拱手,氣若游絲:“多謝……王爺……”

謝卿池緩緩下馬,玄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他神情平淡,並未因對方的感謝而有絲毫動容,只是淡淡道:“汗王與公主不必客氣。本王出手,並非無償。你們需記得答應本王的條件即可。”

赫連明珠心中一緊,立刻道:“攝政王放心,北狄絕非背信棄義之輩!答應王爺的條件,明珠謹記在心,待父王病情稍穩,朝局安定,必會逐一履行!”

她頓了頓,又道:“王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明珠已命人收拾出王庭最好的客院,請王爺暫且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謝卿池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番安排。他吩咐慕風帶兵接管王庭防務,並嚴密保護永寧郡主所在的宮殿,自己則在北狄侍從的引導下,前往客院。

與此同時,在王庭另一處較爲偏僻卻雅緻的客院中,江若璃坐立難安。

自從他們啓程前往北狄之時,她的心就一直懸着。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但能被謝卿池如此鄭重其事地親自前來處理,定然是極其兇險的大事。她被困在這陌生的院落裏,消息閉塞,只能從偶爾傳來的、模糊的喊殺聲和後來的死寂中,猜測着外面的驚濤駭浪。

等待最是磨人。她心中擔憂愈盛,卻又無能爲力,只得走到院中,試圖借晚風驅散一些心中的焦灼。

北狄的秋夜已帶寒意,院中一棵不知名的樹木葉子已盡數金黃,在皎潔的月光和廊下燈籠的映照下,如同碎金般璀璨奪目。江若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胤朝裙衫,外罩着謝卿池爲她準備的雪狐斗篷,烏髮如雲,肌膚勝雪,靜靜地立在滿樹金黃之下,黛眉微蹙,眸含輕愁,那畫面美得如同誤入凡塵的仙子,不染一絲煙火氣,卻又帶着動人的脆弱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着北狄文官服飾的年輕男子正好路過。他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清秀,帶着幾分書卷氣,膚色白皙,與尋常北狄男子的粗獷截然不同,倒更像胤朝江南水鄉的文人墨客。

江若璃見他此番打扮定是北狄王宮中人,想必應該會知道宮中發生了什麼大事,於是高聲叫住了他:“這位公子,還請留步。”

男子聞聲腳步一頓,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那抹驚豔絕倫的身影,瞬間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那清冷靈動的氣質與他以往見過的所有北狄貴女都不同。

“姑娘何事?”

鬼使神差地,忍不住邁步走進院落,來到江若璃不遠處,這時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忘了禮數。於是又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抱歉……是在下失禮了。姑娘可是從大胤來的貴客?”

她微微屈膝還了一禮,聲音輕柔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公子有禮。我確實來自大胤。敢問公子,宮中……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方纔似乎有些喧譁之聲……”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眸光盈盈地望着對方,帶着顯而易見的擔憂。

那年輕男子見她迴應,且問及宮中之事,立刻明白她所指爲何。他見眼前這仙子般的人兒眉宇間凝着輕愁,心下不由生出幾分憐惜,連忙寬慰道:“姑娘不必煩心,宮中確實方纔有些許紛擾,但現已平息了。是三王子殿下與大汗有些政務上的爭執,一時激動了些,現已帶兵撤離,一切安好。”他刻意淡化了逼宮的兇險,只輕描淡寫地稱爲“政務爭執”。

江若璃聞言,一直緊繃的心絃瞬間鬆弛下來,輕輕吁了口氣,蒼白的臉頰也恢復了些許血色。她再次斂衽一禮,真心實意地道:“原來如此,多謝公子告知。”

男子見她展顏,雖只是微小的變化,卻覺眼前春光都明妹了幾分,心中更是悸動。他看了看她身後略顯清簡的客院,又見她衣衫單薄,便關切道:“姑娘是暫住在此院嗎?北狄氣候不比大胤,春秋短暫,此時夜間已寒涼刺骨。看姑娘穿得單薄,若不嫌棄,在下稍後便命人送些厚實的裘皮被褥過來,以免姑娘受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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