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就看見柴房的門又開了,君震梟拄着拐走出來,目光正好落在她藏身的拐角。
雲之微心裏一慌,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着頭皮走出來。
“你怎麼在這?”君震梟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我……我起夜,聽見外面有動靜,就出來看看。”雲之微找了個藉口,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被他看出自己在跟蹤林秀。
君震梟“嗯”了一聲,沒拆穿,只說:“晚上不好逛,早些回房吧。”
說罷,他和雲之微並肩往回走,院子裏靜得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雲之微走着,偷偷瞥了君震梟一眼——他嘴角似有難掩的笑意。
怪不得他知道林秀是賊眼,也知道自己在跟蹤,可為什麼不揭穿呢?
第二天一大早,雲之微在院子裏曬藥,林秀走過來,裝作無意地問:“昨晚真奇怪,我好像聽見柴房有動靜,表姐,是不是進賊了?”
雲之微拿着草藥,漫不經心地答:“應該是老鼠吧,柴房堆着柴火,容易招老鼠。”
林秀點點頭,沒再說話,心裏卻掠過一絲失望——昨晚沒偷到東西,沒法向沈婉容交代。
這時,君震梟提着一籃野菜回來,是早上出去挖的。
他把籃子放地上,對雲之微說:“中午泡野菜湯喝,清熱解毒,奶奶的病需要它。”
雲之微點點頭,接過籃子,瞥見君震梟袖口沾着木屑——和柴房木柴上的一樣。
心裏更確定了:昨晚君震梟是故意待在柴房等林秀的。
君震梟像沒看見她眼裏的懷疑,轉身對林秀說:“表姐沒事的話,過來幫着摘野菜吧,人多快。”
林秀一愣,隨即答:“好啊,我來幫。”
三個人在院子裏摘野菜,誰都沒提昨晚的事,卻都有些彆扭。
雲之微知道君震梟在查林秀,君震梟也知道雲之微在提防林秀,林秀則在偷偷觀察他們找線索。
摘完野菜,君震梟去廚房幫忙燒火,雲之微在院子裏收拾草藥。
林秀藉口去廚房喝水,偷偷往柴房瞟了一眼,沒敢多看——怕君震梟又在裏面等着。
看着林秀的動作,雲之微暗暗想:君震梟到底是什麼人?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和自己一樣提防林秀,卻不聯手,忽遠忽近的,猜不透。
君震梟在廚房燒火,腦子裏卻想着昨晚的事——他早知道林秀會來偷東西,故意在裏面等。
還特意放了個假的“書生憑證”,想看看林秀會不會偷。
沒想到雲之微也在外面,還幫他“打了掩護”,雖沒說話,倒像事先商量好的。
他覺得雲之微比想象中聰明、冷靜,這樣的她,讓他越來越在意。
可他不能露身份,只能保持這種“心照不宣”的距離,等合適時機再說明一切。
中午吃飯時,奶奶笑着說:“你們三個在一塊兒,倒像一家人一樣,熱鬧。”
雲之微和君震梟都是一愣,沒說話,只低着頭吃飯。
林秀卻笑道:“是啊,姨奶奶,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雲之微和君震梟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嘲弄——林秀還什麼都不明白,就是個跳樑小醜。
吃過飯,君震梟藉口去鎮上買藥,偷偷和影碰了面。
影說:“昨晚林秀沒偷到東西,早上已經給沈婉容送信,說蕭印只是普通書生,沒可疑的。”
君震梟點點頭,脣邊勾起笑:“很好,讓她繼續以為我們不知情,等她露更多馬腳。”
過了兩天,雲之微要去後山採黃芩——奶奶的藥快吃完了,後山的黃芩藥效最好。
剛背上藥簍,林秀湊過來,堆着甜笑:“微微,我跟你一起去吧?後山我熟,還能幫你拎藥簍。”
雲之微明白她想打探,沒戳破,只點頭:“也好,路上有個伴。”
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君震梟拄着拐出來,手裏也拎着個小藥籃:“我去鎮上換藥,順路送你們到後山山口。”
林秀眼睛亮了亮,忙應聲:“謝謝蕭公子!有你送,我們也安全些。”
後山的路不好走,到處是落葉,君震梟走在最前面,柺杖不時點地面,提醒她們哪裏有坑。
林秀故意落在後面兩步,湊到雲之微身邊:“蕭公子對你真好,真細心。”
“他以前在京城裏趕考時,是不是對別的姑娘也這麼好啊?”
雲之微沒停下腳步,淡淡說:“他就是個普通書生,哪有機會對別的姑娘好?你想多了。”
到了山口,君震梟停下來:“我去鎮上,你們採好藥早點回,別走太深。”
他目光從林秀身上掠過,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冷意:“後山有野豬,小心點。”
林秀心裏一凜,忙應:“知道了,蕭公子放心。”
兩人往山裏走,林秀一邊幫着採黃芩,一邊不時問:“微微,蕭公子以前在京城裏住哪啊?”
“有沒有認識什麼當官的朋友?”
雲之微手上沒停,隨口答:“他就住過客棧,哪認識當官的?你怎麼總問他的事?”
林秀被問得一慌,忙找補:“就是覺得蕭公子不像普通書生,看着有氣度,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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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之微沒再接話,心裏記着——林秀對君震梟的京城經歷格外在意,肯定是沈婉容交代的。
採到一半,林秀忽然“哎呀”一聲,腳崴了,坐在地上揉腳踝:“好痛!好像走不了路了。”
雲之微蹲下身幫她看,剛一碰她的腳踝,林秀的目光就往雲之微的藥簍瞟——裏面有塊普通玉佩,是早上君震梟有意留下的。
雲之微心裏明白,假裝說:“你在這等我,我去前面找根樹枝給你當柺杖。”
她走開兩步,沒走遠,躲在樹後看——林秀果然一躍而起,飛快從藥簍裏拿出玉佩塞進袖袋,又坐下裝疼。
雲之微從樹後走出來,手裏拿着樹枝:“能走嗎?走不動就回去。”
林秀連忙點頭:“能走,你扶我一把。”
下了山,林秀走得很慢,時不時摸一下袖袋裏的玉佩,嘴邊帶着笑。
雲之微看在眼裏,沒說什麼——那塊玉佩是君震梟留下的,就是要引沈婉容上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