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除邪祟(下)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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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被面前的男子氣勢所懾,又驚又怒:“你……你血口噴人!方纔鏡碎黑煙,大家親眼所見!分明是這妖女邪法所化,鐵證如山!”

“鐵證?”宇文駿嗤笑一聲,“那我便讓大家知道知道,你這騙子究竟是如何裝神弄鬼的!”他猛地轉身,指向法壇上那堆還在冒煙的符紙灰燼。

“方纔那所謂顯形的鬼臉黑煙,不過是硫磺混着劣質硃砂,撒入符火之中,遇水汽升騰形成的煙霧罷了!你只是事先在粉末裏混入了些能助燃生煙的祕藥,稍加引導,便能唬人。”

他掃視着面前的衆人:“諸位若是不信,大可去找個懂行的江湖藝人問問,看這是不是街頭巷尾常見的障眼法!”

人羣頓時一片譁然,竊竊私語聲四起。有些人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和被騙的羞怒。

“那……那銅鏡呢!”道士強撐着反駁,聲音卻有些發虛,“貧道加持過的寶鏡,若非邪祟之力,怎會自行崩碎?!”

“銅鏡?”宇文駿冷笑更甚,彎腰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較大的銅鏡碎片,捏在指尖展示給衆人看,“這‘寶鏡’,不過是市面上常見的普通鏡子,只是被你事先在冷水中浸泡,待你裝模作樣唸咒時,便將它拿到有火盆餘溫之處,這一冷一熱的驟然交替,加上你手上的暗勁,足以讓這鏡子自行碎裂。這冷淬之理,稍有經驗的鐵匠都知曉,你卻拿來誣陷良善,愚弄百姓,其心可誅!”

宇文駿的解釋清晰有力,結合他異域來客見多識廣的身份,極具說服力。人羣的騷動更大了,許多人看向道士的目光已經由敬畏變成了懷疑和憤怒。

道士徹底慌了神,臉色慘白如紙,指着宇文駿的手指都在顫抖,“你……你一派胡言,妖言惑衆!定是你這胡人與這妖女是一夥的!你們……”

“夠了!”宇文駿一聲斷喝,如同驚雷,震得道士一個哆嗦,後面的話全噎在了喉嚨裏。他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兩個還架着江若璃的小廝,“還不放開這位姑娘?還是說……你們也想嚐嚐腕骨碎裂的滋味?”

那兩個小廝被宇文駿方纔的狠辣手段嚇得魂飛魄散,又見羣情有變,哪裏還敢造次,慌忙鬆開了鉗制江若璃的手,踉蹌着後退。

失去了支撐,江若璃身體一晃,險些軟倒。宇文駿眼疾手快,身形微動,並未直接觸碰她,而是用肩膀和手臂爲她提供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支點,讓其不至於摔倒。

“多謝宇文公子……”江若璃強忍痛楚,聲音細若蚊吶。

宇文駿微微側首,面相衆人,擲地有聲:“各位,所謂的‘邪祟’、‘妖孽’,都是這江湖騙子的胡言亂語,如今鬧也鬧了,打也打了,我會將此人送去衙門,交由官府法辦!你們要是還不依不饒,跟我一同見官便是!”

衆人一聽這話,紛紛低下頭,此刻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生怕沾染上這樁麻煩事。什麼妖孽什麼國運,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衝刷着一切,也沖刷着江若璃搖搖欲墜的意識。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背上鞭傷混合着辣椒水的灼燒感如同無數毒蟲啃噬,眼前陣陣發黑。

她最後看到的,是宇文駿轉身投來帶着幾分探究的目光。隨即,那道身影和灰暗的天空徹底旋轉,沉入無邊的黑暗。

林府,臥房。

昏黃的燭光透過牀幔,在眼前投下朦朧的光影。江若璃趴在柔軟的被褥上,臉頰貼着錦緞,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藥味。

碧桃跪在牀榻邊的腳踏上,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姑娘……都怪我,沒照顧好你,奴婢真該死。”

她身上那件丫鬟的素色衣衫,背後隱隱透出深色的血痕,顯然是剛受過重刑,連跪姿都顯得僵硬而痛苦。

江若璃心頭一緊,剛想開口,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發出一聲微弱的呻|銀。

“姑娘別動,別扯了傷口!”碧桃猛地擡頭,剛擡手向前一探,卻又牽扯到背後的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碧桃……”江若璃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這是怎麼了?”

“是奴婢沒護好姑娘……”碧桃的眼淚涌了出來,她看了眼站在身後的林怵,“老爺……老爺說奴婢護主不力,讓姑娘在府門前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死罪……打……打了奴婢二十板子……”

二十板子?江若璃眸色驟然冰冷。這哪裏是罰碧桃護主不力?分明是林怵在掩飾自己當時袖手旁觀、緊閉府門的行徑,便找一個丫鬟來頂罪泄憤!

林怵站在帷幔外,“若璃,這瓶上好的金瘡藥乃是宮中賞賜,化瘀生肌,效果極佳。一會兒讓碧桃給你塗抹在傷口,不日便可痊癒。”

江若璃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捧着藥瓶的丫鬟身上。那藥瓶玉質溫潤,一看便非凡品。

江若璃的聲音虛弱,卻帶着清晰的質問:“父親,我捱打了,被人污衊爲邪祟,當衆鞭笞,您不去找那污衊之人算賬,拿一個不會武功的小丫鬟撒氣,打她二十板子……又有何用?”

林怵聞言,神情有些不悅,“爲父得知消息時,正在城外處理公務,並未在府中。碧桃這丫頭,身爲你的貼身婢女,讓你身陷險境而無力護持,便是失職!小懲大誡,也是讓她長個記性!”

江若璃心中冷笑更甚。

當時林府大門緊閉,護衛林立,若非得了他的默許,誰敢不開門?若非他存心看她受辱,怎會如此恰好地不在府中?這番惺惺作態,比那道士的污衊更令人作嘔。

她閉上眼,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恨意與譏諷,只餘下深深的疲憊:“多謝父親……費心了。”

林怵拿起那玉瓶放在牀邊小几上,“你好生養傷,莫要多思多想。”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景明那邊,就先不必通知此事了,免得他憂心忡忡,誤了病情。”

“有勞父親。”

伴隨着林怵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房間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直到林怵徹底走遠,一個冰冷低沉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從她牀榻內側垂落的厚重帷幔之後響起:

“江若璃,本王要你與林景明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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