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教訓小姑子
她硬着頭皮說，“我當時覺得林溪月這女人水性楊花，懷有身孕卻和丈夫的小叔打得火熱，道德敗壞，不知廉恥，我氣不過，就去公社把她舉報了……”
馮九淵倏地抓起一個茶盞，扔在地板上，面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顧歸陽被嚇得一跳，心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
程婉似乎也起了應激反應，林溪月忙把她摟在了懷裏。
“小九，你冷靜點。”她語帶嗔怪。
“她害慘了你，你讓我怎麼冷靜！”馮九淵指着顧歸陽的鼻子，怒意洶涌，“月兒好心領你們回學校歇息，還為你指路，你卻恩將仇報毀她名節！你再用你那蠢笨的腦子想一想，她是什麼樣的人，和你有一毛錢關係嗎，用得着你去舉報？”
他每說一句，顧歸陽的身子就要抖一抖，小臉發白，眼紅了又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大哥發起火來比阿爸還可怕，不想要他了，嗚嗚嗚……
“你還有臉哭？”馮九淵眼神狠厲，“昨日我去公社問過，那些工作人員高高在上，態度咄咄逼人，但凡月兒膽怯些，沒把事情說得很清楚，你安在她身上的罪名，統統坐實！又如果，馮昌霖拿刀不是捅自己，而是捅她，她現在也不可能站在這裏！”
顧歸陽弱弱地為自己辯解，“那我一長在紅旗下、苗正根紅的人，我眼裏容不得沙子，尤其是那些作風不正的，我恨不得抓起槍斃……”
“槍斃之前，是不是得調查取證，要證據確鑿才宣判？可你做了嗎？”
馮九淵冷冷的一句話，堵得顧歸陽啞口無言。
“在做某件事情之前，一定要反覆思量，而不是頭腦發熱一時衝動，最終害人害己。”
林溪月頭一回見馮九淵這麼能訓人，她印象中的他向來是人狠話不多的。
但她也沒想去阻止他。
一來，他在幫自己出氣，斷沒有拆他臺的道理；二來，假如他真的不在意那人，管那人是殺人還是放火，他懶得說半句，直接動手的。
他對顧歸陽說那麼多，無非是想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下回不再犯。
況且，她也很生氣。
顧歸陽被訓得腦袋耷拉下來，雙手絞着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像被驟雨打蔫的花草。
她起初只是咬着下脣，努力把泛紅的眼眶憋回去，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輕輕抽。
到後面她終歸沒忍住，豆大的淚珠“啪嗒”砸在鞋尖上，小步小步地挪開，後背佝僂着，像只受了委屈卻不敢吭聲的小獸。
這下子林溪月看着都不忍心了，給馮九淵遞了個眼色。
馮九淵一點兒也不心軟，“如果她還不知悔改，哭又有什麼用？”
“我、我錯了。”顧歸陽埋着頭，淚珠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溼痕。
“我真的知錯了，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兇……”
馮九淵神情緩和了些，林溪月蹲下，伸手輕輕碰了碰顧歸陽絞着的衣角：“下次不要這麼衝動了。”
程婉也開了口，語氣裏帶着點無奈的軟：“陽陽，我知你正直善良，見不得半點骯事，但毀人名節之事是得三思！你哥訓你是對的，要不然你下次不知幹出什麼更過分的事來。”
“歸陽，這次要吸取教訓了。”林溪月掏出手帕給她擦拭，“你這次差點害慘了我，馮昌霖割腕自殺，如果不是有曾婉碧安撫他，他還指不定怎麼發瘋。”
顧歸陽抽噎漸漸輕了，肩膀不再劇烈抖動，只偶爾還會吸一下鼻子。
“嫂子，我知錯了，保管不會有下次。”她擡起通紅的眼，“不過你要儘快和馮昌霖離婚，要不然你和我哥……我總覺得怪怪的。”
“不是，你這丫頭怎麼就拎不清呢？”
長毛聽不下去了，“嫂子堅決要離婚，全村人都知道。那馮昌霖外面有女人卻又拖着不肯和嫂子離，你讓嫂子怎麼辦呢？”
“難道他拖一輩子，嫂子就一輩子不找？而且嫂子和九哥也沒幹什麼出格之事，都把愛意藏心底，想着等着離婚才把關係過到明面上來的。你倒好，不分青紅皁白就捅到公社去，嫂子和九哥就要被扣上作風不良的帽子了，傳出去也被別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顧歸陽微張着小嘴，怔怔地看着長毛，片刻後，張嘴“哇”地哭出聲來。
“哎這孩子，怎麼又哭上了呢？”
程婉也是心疼，一會兒拉拉她的小手，一會兒扯扯她的衣角，“囡囡乖，囡囡不哭了啊？”
“做錯事就要挨罰嘛，這樣你才會長記性呀，你哥你嫂也是為你好。”
“阿媽，”顧歸陽哭到打嗝，不住搖頭，“我不是怪哥嫂，我是……好後悔。”
這麼說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程婉心裏很欣慰，把女兒拉起來，讓她在沙發坐下，拿手帕給她擦淚。
“歸陽，不哭了。別跟自己較勁，知錯能改就行。”林溪月也坐下來，遞給她一瓣橘子，“來，嚐嚐。”
顧歸陽接過，順勢抓住她的手，鼻尖又是一酸，剛憋回去的眼淚又要涌上來。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了句：“嫂子，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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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了一瓣橘子，很甜，還是大嫂剝的，頓時悔意又涌上心頭，“嫂子，對不起。大哥，對不起。”
林溪月看了馮九淵一眼，“說開了就好，你哥說話語氣也有點重，你別往心裏去。”
“大哥沒有說錯。”顧歸陽搖頭。
程婉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眶紅了，笑着拉起林溪月的另一只手，“你們聊，我進廚房，排骨快燉爛了。”
“阿姨，我去幫忙。”
林溪月想起身，顧歸陽抓着她的手不讓，“嫂子，我來。”
林溪月還要說什麼，馮九淵拉着她，去了二樓，他自己的房間。
他房間的佈置很簡單，牆體刷白，簡約的實木傢俱，卻收拾得很乾淨。
然後，她在他的書桌上，看到一個相框，裏邊是一張人像素描，那人竟與她有八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