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靜白不在
姜靜白聽完，眼底閃過道暗光只輕描淡寫地“謝謝”一聲。轉身直奔那棟破樓，她的腳步竟意外地遲疑了。
樓道里黴味刺鼻扶手油膩，姜靜白眉頭緊鎖小心踩着臺階往上移動。
二樓左側那扇門虛掩着縫隙透出昏黃燈光。她放輕呼吸貼近門邊裏頭男人嗓音低沉：“乖，再喫一口，喫完藥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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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靜白沒出聲，站在陰影處，門縫中看到吳明正蹲在小女孩面前，手捧碗勺往她嘴邊送。
小女孩臉白如紙，脣乾裂開，眼卻亮晶晶的，搖頭拒絕：“爸，我喫不下去……”
吳明嘆氣，放下碗碟，撫摸女兒頭頂：“那就歇會兒，別硬撐。”他站起身時背對着門，姜靜白望着這一幕，手不自覺攥緊了風衣口袋裏的手機。
她沒貿然闖入，靠着牆邊咬牙將心頭酸楚壓下。
誰能想到吳明生活如此艱難？姜靜白從口袋摸出張折皺的畫，目光在吳明和畫像間來回掃視。吳明轉身時，燈光勾勒出側臉輪廓，瘦得脫了形。
但畫像特徵確實對得上。
與此同時，傅皓言辦公室內，一杯咖啡早涼透了。
他懶散靠着椅背，目光穿過窗戶落在漸暗天色上。冷咖啡被他隨手推開，心思全不在這。
Luna突然拋來投資橄欖枝，擺明有貓膩。冷笑一聲，既然他們要玩，那就陪他們走這一遭，看誰先露馬腳。
他摸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短暫遊移，最後停在“Luna”名字上，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傅總，有事？”
傅皓言起身走到窗邊，單手插、進西褲口袋：“你不是想投資嗎？我考慮好了，條件我接受。最近項目週轉緊，你這錢來得正是時候。”
對面短暫沉默後，Luna笑聲裏藏着揶揄：“好啊，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明天就去籤合同，錢很快能到賬，怎樣？”
傅皓言冷哼一聲，轉身靠在窗臺，手指敲着手機邊框：“行，就這麼定了。”掛斷後，手機被隨手扔回桌上，發出輕響。
他微眯雙眸，目光在桌面掠過，隨後修長的手指按下內線按鈕：“小李，來一趟。”
辦公室的門轉瞬被推開，“傅總，有何吩咐？”
傅皓言懶散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卻掩不住眼底的銳利：“給我做份合同出來。要真實，別太刻意，讓人瞧不出任何馬腳。”
小李先是一愣，倏然明白了什麼，臉上浮現恍然之色，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中文件：“收到，今晚加班弄好，明早第一時間呈上。”
“嗯。”傅皓言聲音輕得如同嘆息，隨意揮手示意退下。
小李轉身離開時，腳步竟輕快了不少。門合上的剎那，傅皓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指尖拈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輕輕搖晃，卻終究沒送到脣邊。
他的眼神驟然冰冷。“Luna”這兩個字母在他眼中彷彿帶着刺，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
安氏資金鍊剛剛緊繃，Luna就精準地拋出投資橄欖枝？這時機卡得也太過精確了吧！
這世上哪來這麼巧合的事？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擡腕瞥了眼腕錶，七點。夜色已悄然爬上窗臺。他揉了揉太陽穴，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目光從窗外濃稠夜色中收回，眼底藏着幾分鮮少示人的疲倦。
起身時，隨手將散落的文件歸攏成一疊，西裝外套被他隨意地挎在臂彎，單手扯松領帶，展露出平日裏罕見的鬆散模樣。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扔在副駕上。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車窗邊，微涼的夜風從縫隙鑽進來。
傅皓言七點多推開家門，屋裏靜得有些過頭，只有客廳角落那盞小夜燈還亮着，暖黃的光暈灑在沙發上。
茉茉縮在那兒，小手攥着個毛絨兔子，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瞌睡。他皺了皺眉，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腳步放輕走了過去。
“茉茉？”他蹲下身，聲音壓得低低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廳裏掃了一圈。靜白不在，這麼晚了還沒回來嘛？
茉茉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是他，小臉立馬皺成一團，帶着點哭腔：“爸爸……你回來啦。”
傅皓言心口一緊，伸手把她抱起來，茉茉軟乎乎的小身子靠在他胸口，兔子玩偶被她攥得更緊。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語氣盡量放軟：“嗯，回來了。”
他抱着茉茉，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低頭看着她睡眼惺忪的小臉，聲音放得更輕：“茉茉，晚上喫過飯了嗎？是不是困了？”
茉茉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細細的，帶着點鼻音：“吃了……阿姨做了面條，可是我好睏，爸爸。”
傅皓言低低應了一聲，嘴角不自覺軟了點。他站起身，穩穩託着茉茉小小的身子，轉身朝樓梯走去：“那爸爸送你上樓睡覺，嗯？”
茉茉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小腦袋徹底埋進他懷裏。
上了樓，傅皓言推開茉茉房間的門走到牀邊彎腰把茉茉輕輕放下來，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茉茉翻了個身，小手還下意識抓着他的袖口嘀咕了一句：“爸爸晚安……”
傅皓言頓了頓俯身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手指輕輕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晚安，茉茉。”
他起身關了牀頭燈只留下一盞角落的小夜燈，微光籠着她小小的身影。他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才帶上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傅皓言轉身回了書房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找到姜靜白的號碼撥了過去。
姜靜白剛從逼仄的衚衕裏走出來，風衣下襬被夜風吹得晃了晃。她手裏還攥着那張畫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剛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機就嗡嗡震了起來。她低頭一看是傅皓言。
“喂？”她聲音有點啞透着點疲憊。
傅皓言眉頭微微皺着關切的問道：“靜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