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舊人舊事成為塵埃(完結)
上輩子,他們都還在襁褓之中,馮昌霖就抱回來給她養。她其實不是非要孩子不可,但他說孩子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在路邊,她可憐他們,就留下了。
倆孩子沒有母ru餵養,都體弱,她千辛萬苦養大一個再一個,脫了一層又一層皮,真的豁出命去愛他們。
結果呢?
他們一家四口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她被一紙離婚書打發掉。
現在她重活一回,這倆孩子卻不要自己的父母而選擇了她,實在可笑。
曾婉碧不敢置信,“你們什麼意思?”
馮安安小小聲說,“林阿姨比你溫柔,我想要林阿姨做我媽媽……”
馮新良也說,“林阿姨是作家,才不是你說的窮酸教書匠,她比你有本事。”
曾婉碧徹底崩潰了,尖叫着撲過去要把孩子搶回來。
倆孩子直往林溪月身後躲。
他們不想要整天濃妝豔抹、動不動就發脾氣的媽媽!
曾婉碧如遭雷擊,癱坐在地上,眼淚混着妝水流下來,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馮昌霖看着她,再看看躲在林溪月身邊的兩個孩子,滿心的悔恨和無力感。
“媽媽,我們不能要馮新良和馮安安,他們有自己的媽媽。”
“媽媽是我們的。”
顧瑾森和顧惜鈺兄妹倆緊張不已,一個摟住林溪月的腰,一個抱住她大腿。
林溪月彎腰摸了摸倆孩子的頭,語氣溫柔:“他們有自己的媽媽,而我是你們的媽媽,我不會帶走他們。”
“真的?”倆孩子高興了,挑釁地看着馮新良兄妹,想搶我們媽媽?
沒門兒!
馮新良和馮安安要哭不哭的,瞧着很是可憐。
林溪月對顧陽琛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顧陽琛點點頭抱起顧惜鈺,林溪月牽着顧瑾森,一家人慢慢往走廊外走。夕陽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顧惜鈺趴在顧陽琛的肩膀上,小聲問:“爸爸,馮安安為什麼想當媽媽的孩子啊?”
顧陽琛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因為惜鈺和景森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所以他們會羨慕啊。”
林溪月轉頭看向他,眼底溢滿笑意。
上一世的痛苦和遺憾,好像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她嫁給了真正愛她的人,有了屬於自己的兩個小太陽,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她的家人。
顧瑾森握緊林溪月的手,小聲說:“媽媽,以後我會更努力保護你和妹妹的。”
林溪月蹲下來,抱住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媽媽相信你。我們景森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
馮昌霖遠遠看着她,如白蟻噬心。
兩年不見,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的姑娘,像變了個人。
她皮膚白皙紅潤,氣色很好,眉眼間充滿了自信和光彩,比城裏那些姑娘還要耀眼十倍。
她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活得明妹又幸福,看着顧衍之的眼神,滿是依賴和愛意,那是當年對他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放着這麼好的她不要,選擇了曾婉碧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如果當初他沒跟林溪月離婚,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馮昌霖心中的意難平,隨着時間的流逝,逐漸化作執念。
他苦苦撐了半年,感覺熬不下去了,打聽到林溪月在南城上大學,他堵在了校園門口。
她穿着素雅的呢子大衣,圍着鵝黃色的圍巾,身姿挺拔,氣質沉靜。
“溪月!”馮昌霖衝上前,激動地喊道。
林溪月看到他,微微一怔,隨即眉頭蹙起,眼神疏離得像看一個陌生人:“有事?”
“溪月,我……我錯了!”馮昌霖語無倫次,“當初是我鬼迷心竅,被曾婉碧騙了!她比不上你一根手指頭!你看你現在,又是老師,又是作家,還這麼能幹……我們才是一路人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馬上就跟曾婉碧離婚!”
林溪月看着他這副卑微的樣子,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顧陽琛家族在京市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他不會只有你一個,他外面肯定有養別的女人,你眼裏容不得沙子,是無法容忍……”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擋在了她面前。
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的顧陽琛,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周身散發着迫人的氣場,看向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馮昌霖!”他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離她遠點!”
馮昌霖被他的氣勢懾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又不甘心,壯着膽子說:“顧陽琛,這是我和小月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她曾經是我妻子!”
“曾經?”顧陽琛冷笑一聲,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把他整個人提起來,“你也配提曾經?她跟着你時,飯都吃不上,還要挺着大肚子上工,被你全家欺負,被你情婦羞辱,你那時在幹什麼?現在看她過得好,又妄想破鏡重圓?”
他湊近馮昌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帶着狠戾:“我告訴你,她是我的人,從頭到尾都是,孩子也是我的!你再敢來騷擾她,靠近她一步,我廢你一條腿;看她一眼,我挖你一只眼。不信,你試試。”
說完,他像扔垃圾一樣,把馮昌霖摜在地上。
馮昌霖被摔得七葷八素,看着顧陽琛護崽般把林溪月牢牢擋在身後,看着林溪月望向他時那全然信任、甚至纏綿、甜蜜、依賴的眼神,再看看周圍人投來的鄙夷目光,他徹底明白了。
他失去了林溪月,永遠地失去了。
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早已翱翔九天,而他,只配在泥濘裏和曾婉碧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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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灰溜溜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背影倉惶又落魄。
顧陽琛這才看向林溪月。
剛才面對馮昌霖的狠厲瞬間消失不見,他眼神裏滿是溫柔與寵溺:“沒事吧?”
林溪月搖了搖頭,含笑看着他。
“這種垃圾,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林溪月看着他緊繃的下頜線,和他眼底的醋意,心軟得一塌糊塗。這幾年來,顧陽琛對她的維護和心意,讓她像掉入了蜜罐裏,幸福得沒有真實感,前世的那些傷痕早已被抹去,她的世界裏,就只有他和孩子。
她脣角微揚:“小叔,你吃醋了。”
這一聲“小叔”帶着幾分挑、逗,讓顧陽琛的心猛地一跳,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暗戀她的歲月,耳根悄悄紅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聲音悶悶的:“走吧,帶你去吃涮羊肉,暖和暖和。”
兩人並肩朝校門外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陽琛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語氣酸溜溜的,悶聲說:“以後……不許再看那人一眼。”
林溪月側頭看他。
晚霞映照下,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美得像是一幅畫。
一想到這樣優秀的男人屬於她、對她有極強的佔有欲,還會為小事吃醋,她臉上也有些發燙。
她輕輕“嗯”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走到了前面。
有些心意,不言而喻。
屬於他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而那個曾經棄她如敝履的人,和他的雞飛狗跳,終將徹底成為她輝煌人生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