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最後的試探
明既白沒動:“你……?你肯放我走?”
說的好像知道她全部計劃一樣。
是試探,還是真心?
只見何知晏扯了扯嘴角,然後緩緩鬆開手:“我斷後,走不走你自己決定。”
明既白死死盯着他,突然笑了:“何知晏,你真是虛僞得令人噁心。”
何知晏眼神一暗,還沒開口,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
他猛地撲過來,“小心!”
將明既白護在身下。
“噗嗤——”
子彈穿透血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明既白只覺得後背被溫熱迅速包裹,她怔怔回頭,看着何知晏胸口暈開的血跡。
大腦一片空白。
他這次竟然不是試探!?
何知晏卻笑了,染血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這下……你總該信我了吧?”
明既白咬咬牙,飛快撕下自己的裙襬,摁在何知晏的傷口上。
他的手下着急跑來:
“南門、北門都是吳奈溫的人,何老的人堵住了西門,咱們只能從東邊山林撤退。”
東邊山林……正是明既白與厲則約定匯合的地方。
可是,何知晏既然對她的計劃瞭如指掌,那她就不能繼續按照原計劃來,以免何知晏佈下什麼後手。
她頭腦冷靜得飛快運轉。
最後制止了手下們撤退的念頭:“庫房有火箭筒,你們去取,不用對他們留情。”
幾個手下都震驚的睜大眼睛,絲毫沒意料到明既白竟然敢和這些勢力正面硬拼。
明既白看出衆人遲疑,將何知晏交給園區的醫療團隊,手裏握着從他懷裏摸走的槍:
“這片地盤是咱們好不容易才站穩的,憑什麼讓給他們,挺過這次危機,等何先生醒了,繼續帶你們吃香喝辣!”
“哦!”
“好!”
鼓動士氣就是這麼簡單。
何知晏的保鏢和園區打手在明既白的指揮下迅速鎮壓了叛亂。
吳坎也找到了,被明既白下令送去救治。
吳奈溫被活捉,四叔的幾個心腹也被按在地上,滿臉是血。
崔雪則趁亂逃了出去,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明既白,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隨後消失在東邊的樹林。
遊戲還沒結束。
明既白跪在何知晏身邊,手死死按着他不斷涌血的傷口。
“堅持住……”她聲音不自覺發抖,
“醫生馬上就到!”
何知晏卻握住她的手,眼神逐漸渙散:“明既白……”
“閉嘴!”她厲聲打斷,“別說話!”
何知晏笑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終於肯為我着急了……”
明既白的眼淚砸在他臉上,混着血水滑落。
遠處,厲則的人已經趕到。
直升機轟鳴聲中,何知晏的手緩緩垂下。
明既白死死攥着他的衣領,終於崩潰地哭出聲。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
另一邊,崔雪跌跌撞撞地穿過雨林,旗袍下襬被荊棘撕成碎布,大腿上的一道槍傷不斷滲血。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只能猛地撲進一片泥沼躲避。
可那些腐爛的淤泥瞬間淹沒她的腰腹,冰涼溼滑的觸感令她差點發出尖叫。
“分頭搜!“追兵的頭目啐了一口,“何總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崔雪屏住呼吸,指甲用裏摳着掌心的U盤——裏面存着四叔最後給她的密信。
泥水灌進鼻腔的剎那,她突然想起明既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個聰明的女人估計早就料到何知晏佈置了後手,才沒選擇跟自己一起跑。
![]() |
追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崔雪掙扎着爬出沼澤。
她顫抖着摸出藏在髮髻裏的衛星電話,撥通了那個三年未聯繫的號碼:
“請求撤離,請組織立刻派人來我的定位處接應。”
可那個號碼裏的人卻說:
“任務變更,你現在的身份,很適合取得何海彥手裏那批文物的買家名單。“
崔雪的聲音沙啞:
“我!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她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無助的環顧四周:“何知晏的手下正在搜索我,如果你們再不來,我也許會被抓走被處死!“
曼谷的高級私人醫院。
心電監護儀的綠光在昏暗病房裏規律跳動,像懸在頭頂的倒計時。
明既白蜷在真皮陪護椅上,平板電腦的冷光映亮她緊繃的下頜線。
屏幕幽藍的光斑遊走在何知晏臉上——他閉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死寂的陰影,氧氣面罩隨着呼吸蒙上薄霧,又迅速褪去。
她指尖劃過加密文件夾,最後一份文件標題刺進眼底:
《何氏集團-中東皇室文物洗錢路徑(附器官交易對衝記錄)》
發送鍵按下的剎那……
“咔噠。”
病房門鎖輕響。
明既白拇指猛敲HOME鍵,屏幕瞬間跳轉為心電圖界面。
推門而入的護士推着滴答作響的輸液架,橡膠輪碾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響,在死寂中放大成驚雷。
她不自覺吞嚥了下嚥喉。
“該換繃帶了。”護士掀開何知晏的病號服,露出滲血的紗布。
濃重的血腥味漫開時,明既白後頸滲出細密的冷汗——她袖口裏藏着剛拆下的微型攝像頭,存儲的磁盤裏還記錄着何知晏保險櫃的祕密。
病房重歸寂靜時,明既白嘆了一口氣,緩緩攥住何知晏插着留置針的手。
然後將指甲狠狠捏入針眼旁的皮肉,暗紅的血順着透明導管倒流,在輸液管里拉出長長的血絲。
可何知晏還是無知無覺的躺在那,彷彿真的死了那樣。
“裝得真像啊。”她俯身,脣幾乎貼上他冰涼的耳廓,“可惜…”
熱氣呵在他耳後敏感處,“……你右手小指抽動了0.3秒。”
心電監護儀“嘀”聲驟然拉長。
原本平穩的綠色波形瘋狂竄起尖峯,報警紅燈急促閃爍!
加密手機在牀頭震動時,紅光正掃過何知晏劇烈起伏的胸膛。
明既白盯着屏幕上的亂碼——那是厲則的緊急通訊密文。
“別走……小白。”病牀上傳來氣若游絲的呻銀。
何知晏依舊沒睜眼,沙啞的嗓音呢喃着。
聲音渙散如將熄的炭火。
明既白冷笑按了接聽。
厲則嘶啞的聲音炸響在死寂中:
“東邊樹林有十二把巴雷特對準病房窗口——你昨天要是赴約,現在已經是篩子了!”
寒意順着脊髓爬升。
明既白望向窗外,月光下樹影如鬼爪搖曳,狙擊鏡的反光在葉隙間一閃而逝。
她聲音穩得可怕:
“崔雪在哪兒?”
“信號消失在那片樹林……”
厲則突然頓住,“你現在在哪,何知晏身邊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