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她不猜
心電監護儀的導線被“啪!”地一聲生生扯斷!
何知晏染血的手攥住她衣角,針頭從手背撕裂帶出血肉。
他竟撐着牀沿坐起來,氧氣面罩滑落露出慘笑的脣:
“怎麼不問問你相好…”
他每說一字,胸口繃帶就洇開更大的血花,“…他父親剝人皮時,用的什麼刀?”
通話戛然而止。
明既白反手從枕頭下抽出手術刀——刀柄還沾着她昨晚藏刀時蹭上的血鏽。
鋒刃抵上何知晏喉結的瞬間,他喉骨在刀尖下滾動出沉悶的笑。
“來,往第三根肋骨下面……”他突然抓住她執刀的手往自己心口按,“照着這兒捅,才能一擊斃命。”
手術刀割開繃帶,露出猙獰槍傷。
鮮紅刺目的血迅速淌出,明既白想將手抽回來,可何知晏不知哪來的力氣,明明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手還像鐵箍一樣讓她難以掙脫。
明既白沉下聲音:
“說了半天,這又是你的一場試探。”
“呵呵,其實從你第一次用我指紋開保險櫃…”何知晏喘着笑,血沫噴濺在她睫毛上,“…我就在等你來拿它,你沒有真的背棄我,我很高興。”
心電監護儀的殘骸迸出電火花,藍光忽明忽滅映亮兩人交疊的身影。
窗外樹叢似乎傳來子彈上膛的輕響,而明既白正緩緩將刀尖從他傷口上挪開:
“何知晏,你冷靜點。”
只要她再狠狠心,這個害了至少幾百條人命的惡魔就能永遠停止作惡。
可是她接觸了金三角的各類交易後,明白了何知晏這種人是殺不死殺不絕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留着他,直到她能將全部的罪惡都掌握手中時,才能與華國官方里應外合,徹底終結金三角的黑暗。
警報聲穿透病房門,彷彿是厲則的人終於強攻進來了。
“殺了我啊。”何知晏突然低頭,和她拉進距離。
刀鋒瞬間扎進了幾釐米進去。
明既白瞳孔驟縮!
這一瞬的震顫被他精準捕捉。
何知晏猛拽她手腕,刀尖“噗嗤”扎進自己心口!
鮮血噴泉般涌出時,他竟笑着將染血的U盤塞進她掌心:
“為了回報你的不忍心和不背叛,我送你個禮物。”
病房門被撞開的轟鳴中,他最後的氣音燙進她耳膜:
“密碼是,澄澄的生日,你想做的事,這裏面的東西會幫到你的。”
明既白踉蹌後退。
掌心的U盤滾燙如烙鐵,上面還粘着他黏膩的血肉。
而何知晏正倒向血泊,瞳孔裏凝着她慘白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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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狙擊鏡的紅點如嗜血的眼,穩穩鎖定她眉心。
明既白卻立刻蹲了下去,將何知晏扶起來的同時,正巧躲過那枚射向她的子彈。
“噗——!”
極輕微的槍聲有些消音器特有的尖銳呼嘯,看到身側的牆皮被擊穿出個小洞,明既白被驚得一身冷汗。
這附近……居然有殺手!
走廊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明既白迅速擦掉臉上血跡,用力將何知晏往病牀上拖:
“混蛋,你就是個畜生!你想讓我做和你一樣不仁不義的混蛋?!你做夢!”
“猜猜看,“何知晏用氣音說,“是我的手下先到,還是你的厲則先來救你?“
門被踹開的剎那,明既白突然俯身吻住他:
“我不猜!”
何知晏瞳孔驟縮,隨即感到冰冷的U盤滑進他病號服口袋……
其實這裏面只裝着一些親子幼兒的幼稚動畫電影,並不是他承諾給明既白的東西。
可是……他的小白,這次似乎真的選擇了他。
衝進來的保鏢僵在門口:
“何總!“
明既白若無其事地直起身,用指尖抹掉脣上血跡:“病人醒了,我去叫主治醫生。“
等醫護人員擠滿病房,她悄悄退到角落。
袖子裏藏着剛從何知晏身上順走的手機。
窗外突然閃過紅光,三短一長,是厲則給的撤退暗號。
明既白看向病牀,正對上何知晏深淵般的眼睛。
然後用口型對她笑道:
他輸了。
崔雪跪在四叔的密室時,終於明白自己才是棋子。
本該被囚禁的四叔好端端坐在太師椅上,腳邊扔着個血肉模糊的男人——正是假扮他去何知晏地盤衝鋒的替身。
“乖寶貝。“四叔用鞋尖擡起她的下巴,“你以為何知晏為什麼能得到我的全力支持?因為他是我何家唯一的男丁,你說你懷了男胎,可生下來養大不也需要時間?“
“我們啊,最缺的就是時間了,所以從你來找我那天起,我就跟知晏和盤托出,設計出這場戲給你,也讓那小子看看那個踐人的真心,沒想到……她還挺聰明。”
崔雪看向牆上監控屏幕,畫面裏何知晏正將U盤交給明既白:
“為了回報你的不忍心和不背叛,我送你個禮物。”
“密碼是,澄澄的生日,你想做的事,這裏面的東西會幫到你的。”
崔雪盯着那個東西:
“不可能……“
她的聲線因為恐懼而顫抖,“那個混蛋明明清楚我們的小動作,還……這個U盤裏的東西肯定不是真的!你們這些混蛋!總有一天你們會下地獄的!“
“無論是不是真的。“四叔扣動扳機,“你都活不下去了,留個遺言吧寶貝。“
“砰!”
槍聲被雨聲掩蓋。
金三角的暴雨沖刷着何氏集團總部大樓,玻璃幕牆在閃電中映出明既白冷冽的側臉。
從醫院回來後,她利用何知晏的手機,迅速拿到何氏集團暗中交易的證據。
她站在監控室裏,指尖劃過屏幕,看着實時傳回的畫面——國際刑警突襲何家港口,緝毒部隊攻入地下錢莊,東南亞各國警方聯合查封了何家名下的所有賭場、園區和酒店。
“最後一個。”她輕聲說。
“轟——!!!”
遠處,何家的地下器官儲存庫大門被國際刑警炸開。
烈焰沖天,照亮了明既白眼底的冷光。
這下,一切都結束了。
何知晏此刻應該被刑警們摁在醫院,等待他的只會是法律的制裁。
可當厲則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她的手指猛地攥緊:
“何知晏失蹤,現場未發現蹤跡。”
明既白的嗓子發緊:
“他跑了?!”
厲則壓抑着憤怒,“我們封鎖了所有出口,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明既白立刻點開尹祕書發給她的監控視頻。
然後死死盯着監控錄像——畫面裏,何知晏在爆炸前的最後一刻,從容不迫地走進電梯,甚至對着攝像頭笑了笑,彷彿早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
他……果然早有準備!
這個泥鰍!
她猛地砸碎屏幕,玻璃碎片劃破她的掌心,鮮血滴落在地。
“查!”她聲音嘶啞,“查他最後接觸的所有人,查他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