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深沒說話。
這幾日他們並沒有睡在一處。
但之前在病房的時候,他的確聽到她在夢裏啜泣過,想來,應該是睡着的時候經常夢魘,所以這些日子不敢入睡了。
所以……
她託她朋友買的,是安眠藥?
“她想留在你身邊我管不着,也實在是勸不動,但你能不能……”
何甜惠本來想說他訂婚的事情,可是轉念一想,千月自己都已經知道他訂婚的事情了,卻還留在她身邊。
肯定還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
想到這裏,所有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裏,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能不能什麼?”
冷硬的男聲將何甜惠的神智拽了回來。
何甜惠回過神來,最終只能化作一句,“沒什麼,總之對她好一點吧,我走了。”
話落,何甜惠沒再在原地停留,轉身便走。
霍北深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幾分後收回,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折回病房。
沈千月在牀邊替她牧清柔按摩着小腿,聽見了聲響也不回頭,看起來是有點心虛的表現。
一般情況下,沈千月如果待在牧清柔身邊的話,霍北深都不會來打擾她,而是會在外頭等着。
所以沈千月打算再磨點時間。
甜惠應該在外面跟他表現完了吧?之後,只要她再磨蹭個十幾分鍾,顯露出心虛的表現,這件事情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沈千月想得出神,替牧清柔按摩放鬆完這邊的小腿,剛打算換到另一側,直起腰身時卻意外撞到一個寬闊堅硬的懷裏。
也是這個時候,沈千月才嗅到了霍北深身上獨有的冰冷氣息。
她嚇了一跳,心臟急速地竄動起來,身體也在躲避之中失去了平衡,往旁邊摔去。
霍北深扣住她的手,將她重新拽到懷裏。
“緊張什麼?”
沈千月下意識地否認,“我哪緊張了?是你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而已,你怎麼突然進來了?”
話落,沈千月忽然意識到這是在牧清柔的牀邊,便馬上推開霍北深,“先出去。”
霍北深沒動,只有一雙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地盯着她,似乎要質問她。
他的眼神過於銳利,看得沈千月內心咯噔一下,他是看穿了她們的謊言,還是中計了?
沈千月不確定,但她並不想在自己母親的病牀前跟霍北深討論這樣的問題,無論她的母親現在是否聽得見。
她都不想把這些負面的東西帶給她。
沈千月的心思百轉千回,正想說什麼的時候,霍北深卻突然開口道,“餓不餓?”
聽言,沈千月一頓,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霍北深一眼。
她很意外,他第一個問題竟然不是剛才進病房的那個問題。
是不打算問了,還是在溫水煮青蛙,想等到最後再問?
雖然不知道他打的什麼意思,但是不問最好,所以沈千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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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深又問:“想吃什麼?”
沈千月:“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她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當下便脫口而出,“那我想吃你做的。”
話音落下後,沈千月自己都愣住了。
她剛剛說了什麼?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只是很快,沈千月又覺得,為什麼不能發生?
她既然現在要留在他的身邊,就也想看看,他對自己能忍耐到什麼程度。
思及此,她擡起頭看向霍北深,想看看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果不其然,霍北深在聽見她的話以後,微蹙起了眉頭。
大概是沒有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吧?
沈千月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感覺自己已經預知到了結果。
然而幾秒鐘後,霍北深卻突然開口道,“把外套穿上,跟我走。”
一時之間,沈千月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
霍北深看她一臉懵,冷聲道:“不是想吃我做的飯?”
幾分鐘後,沈千月穿上了自己的外套,跟在霍北深的身後一塊出了醫院,等坐上了車,她都還沒有回過神。
霍北深就這樣答應了?
以前在一起那麼長的時間裏,她從未提過這樣的要求。
第一是因為霍北深這種含着金湯勺出生的人,從小到大的生活起居都是有專人照顧的,根本不需要自己做飯,也不會做飯。
而且他這種眼裏只有利益的商人,時間就是金錢,做飯,於他而言是一件很浪費時間的事情。
他有做那一頓飯的時間,可能都能賺上千萬了。
第二也是她覺得,他根本不會答應。
或許他會帶自己去很貴的料理,甚至會為了她把國宴廚師給請過來,但不可能給自己做飯。
沒想到,今天竟然答應了。
一時之間,沈千月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感受,酸酸的,麻麻的。
他到底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答應給自己做飯?
明明就快要訂婚了。
麗水別墅
一進門,王媽就迎過來給沈千月脫身上的外套,一邊詢問,“沈小姐,先生,你們今天晚餐想吃點什麼?”
霍北深淡聲道,“今晚不做。”
王媽:“先生和沈小姐,是在外面用過晚餐了?”
霍北深沒多說什麼,只是道:“冰箱留點食材,然後你們提前下班吧。”
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王媽也知道霍北深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事情,只能點點頭,然後去廚房吩咐了。
很快,廚房裏備菜的員工都提前離開了。
別墅裏的人其實不多,但為了維持日常,還是請了一些人的,其中廚房崗位,包括衛生清潔的就差不多佔了十個人,再加外頭的安保人員,也是將近十個,不過因為最近情緒特殊,回來的時候,沈千月發現外頭的安保人員增加了。
大家都離開以後,廚房空下來。
沈千月坐在客廳的餐桌前,看着霍北深脫下了外套,露出裏面被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衫。
緊接着,他將袖口捲了起來,轉身便進了廚房。
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格外明亮,沈千月坐在那裏聽着廚房裏傳來的動靜,卻逐漸出了神。
直到廚房裏傳來霍北深喚自己的聲音,沈千月才回過神來,起身朝廚房走過去。
“你叫我?”
男人站在洗手池前,嗓音清冷卻動聽,“過來幫我把領帶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