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到底是誰？
點滴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墜落，傅皓言的目光始終鎖在茉茉臉上。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姜靜白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杯溫水。傅皓言擡頭，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藥快打完了，茉茉應該很快會醒。”姜靜白低聲說。她將水杯放在牀頭櫃上，目光掃過傅皓言緊繃的側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也別太擔心。”
傅皓言喉結滾了滾，擠出一個低啞的“嗯”。沉默地點頭。姜靜白沒再說話，只是站在他身旁，靜靜地陪着他。
沒過多久，茉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緩緩睜開眼，眼神迷濛，帶着幾分虛弱的茫然。
傅皓言立刻俯身靠近，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嚇到她：“茉茉，爸爸在這兒，你感覺怎麼樣？”
茉茉眨了眨眼費了好大勁才聚焦在傅皓言臉上。她搖搖頭，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姜靜白見狀，趕緊拿起水杯，插上一根吸管，湊到茉茉嘴邊：“來，喝點水，慢慢來。”
 |
茉茉就着吸管抿了一小口，水順着喉嚨滑下，她似乎舒服了些，眼神也清亮了幾分。她看向傅皓言：“爸爸……”
“我在這兒，茉茉，爸爸一直在這兒。”傅皓言的聲音帶着幾分急切，他握住茉茉的小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姜靜白站在一旁，輕輕撫着茉茉的頭髮，她笑着問：“茉茉，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茉茉搖搖頭，聲音還帶着幾分沙啞：“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她的小手緊了緊，抓住傅皓言的手指。
傅皓言心頭一緊，俯身湊近了些，輕聲問：“夢見什麼了？”
茉茉的目光有些渙散，回憶夢境的片段，她皺了皺小眉頭，聲音斷斷續續：“我……我夢到小時候，媽媽帶我去找一個叔叔……他穿着白衣服……”
傅皓言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追問：“茉茉，那個叔叔長什麼樣？你還記得什麼？”
茉茉搖搖頭，眼神裏帶着點迷茫：“不記得了……就記得他穿白衣服，媽媽好像很着急……”
姜靜白的手頓了一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向傅皓言。傅皓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放緩：“沒事，茉茉，不記得也沒關係。你好好休息，爸爸在這兒陪你。”
茉茉點點頭，眼睛慢慢閉上，似乎又陷入了淺眠。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姜靜白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傅皓言旁邊，低聲問：“你不覺得茉茉這個夢有點奇怪嗎？”
傅皓言轉頭看向她，眼神帶着詢問。
姜靜白斟酌着用詞：“我是說……一般小孩子做夢，不都是些零碎的畫面嗎？茉茉這個夢，好像太……太具體了。而且偏偏是這麼重要的一個細節。”
傅皓言的眼神一凝，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病牀上熟睡的茉茉，聲音低沉：“你的意思是，這可能不是夢，而是記憶？”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涌起一陣寒意。茉茉說的白衣叔叔，會是那個實驗室裏的人嗎？
他沒立刻回答，半晌才低聲道：“安欣瑤帶茉茉見過的人，我一個都不放心。尤其是穿着白衣服的……可能是醫生，或者……跟陸修遠有關。”
姜靜白眉心微蹙，她沒急着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傅皓言。
傅皓言的目光在茉茉熟睡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眉宇間漸漸聚起一抹陰霾。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急促，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輕響。姜靜白擡頭看他。
“我得去查清楚。茉茉的夢……不，可能是記憶，我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安欣瑤那女人，鬼知道她揹着我幹了什麼。”傅皓言對上姜靜白的目光說道。
姜靜白輕輕點頭：“你去吧，茉茉這邊有我。你放心，我會一直守着她。”
傅皓言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喉結滾了滾低聲道：“謝謝你，靜白。”
姜靜白擺擺手：“別跟我客氣，快去吧。茉茉的事，比什麼都重要。”
傅皓言沒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出病房。姜靜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茉茉牀邊，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醫院走廊的燈光冷白刺眼，傅皓言快步走向電梯，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語氣冰冷：“老陳，我要你查一件事。安欣瑤在茉茉小時候，帶她見過什麼人，尤其是醫生或者醫學相關的人。越詳細越好，時間、地點、人物背景，我全都要。”
電話那頭的老陳是個私家偵探，嗓音沙啞：“這麼急？行，我這就去挖。你得給我點時間。”
“三天。三天之內，我要結果。”
老陳嘖了一聲，似笑非笑：“得，傅少發話了，我還能說啥？三天就三天，包你滿意。”
掛斷電話，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傅皓言邁進去。
傅皓言站在電梯裏，背靠着冰冷的金屬壁，手機屏幕還停在通話記錄上，他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
安欣瑤。
他閉了閉眼，茉茉迷迷糊糊說出的“白衣叔叔”。那個白衣人，到底是誰？安欣瑤又在背地裏搞了什麼鬼？
電梯門一開，傅皓言大步邁出，直奔醫院停車場。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指緊握方向盤，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他猛踩油門。
安氏公司總裁辦公室裏，小李正埋頭整理一堆文件。聽見門被推開的動靜，他擡頭一看，傅皓言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映入眼簾，嚇得他差點把筆甩出去。
“傅、傅總？”小李推了推眼鏡，結結巴巴。
“有件事要你去做。”傅皓言沒廢話，直接打斷他。
小李趕緊起身，站得筆直：“您說，啥事？”
傅皓言走到辦公桌前單手撐着桌面，另一手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啪地拍在桌上。他指着照片說道。
“這個島。我母親當年投了一大筆錢在這上面，你去查，當年那個實驗室到底在研究什麼，誰參與了，資金流向，實驗內容，所有細節，我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