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略帶責備，“你要再不主動點，我就跟你沒完。”
被媽媽這突如其來的一通話說得有點手足無措，臉上也跟着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黎司澤乾笑兩聲，趕緊打岔：“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她。”
他一邊說着，一邊拿起外套準備出門，生怕母親繼續追問下去。
掛掉電話後，他幾乎是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連家裏的燈都沒來得及關。
推開門走進屋才發現，客廳空蕩蕩的，小雪早就不在了，桌上還擺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水，杯壁上還留着熱氣散去後的淡淡痕跡。
黎司澤找到趙敏書時，她正在店裏忙碌，低頭整理一批新到的布料樣品，神情專注。
錢匯民則穿着前一天剛買的新西裝站在櫃檯旁，手裏拿着一疊產品目錄和幾塊皮革樣本，正低着頭仔細查看，似乎想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得牢一些。
“敏書，出大事了，是小雪的事！”
黎司澤一進門就急急忙忙開口，聲音裏透着急促和焦躁。
趙敏書手中的剪刀“咔噠”一聲掉了下來，腳邊鋪開的布匹也沒顧得上收，眉頭立刻擰成一團，“發生什麼了？”
語氣中帶着不安。
“她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滴水未進，誰勸都不聽，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飯也不吃。”
黎司澤深吸一口氣，喉嚨有些乾澀，聲音也開始發啞，“我媽說小雪平時最聽你的話，讓我來找你幫忙。”
聽到這裏，趙敏書一句話也沒多說，立即起身，動作乾脆地摘下了圍裙。
她的臉色很平靜，但眼裏透出一種不容質疑的決心，“走，我們現在就過去。”
一旁的錢匯民看着兩人這副模樣，有些摸不着頭腦，一臉懵懂地擡頭：“老闆，那我一個人留在店裏沒問題嗎？”
“匯民，今天店裏的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
趙敏書邊走邊回頭叮囑道，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如果客戶來了，你就按之前我們培訓的流程來接待，價格千萬不能亂，知道了嗎？”
錢匯民嚥了口口水，握緊了手中的資料，聲音有些顫抖：“老闆，我真的可以嗎？一個人應付得過來嗎？”
“放心吧，你可以的，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比你想象中的更棒。”
趙敏書回頭看了一眼他，目光堅定又柔和，“記住你現在可是這裏的主理人。”
“回家？”
黎司澤原本邁開的步子突然一滯，轉頭看向手機屏幕，皺起了眉頭。
一旁的宋明煜聞言也停下手中整理的設計圖稿，擡眼望向門口的方向，臉上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回誰的家？”
電話那一頭，錢匯民顯然以為對方知道些什麼，便接着解釋地說：“看樣子挺着急的，連隨身的東西都沒收拾，直接走了。”
他略微嘆了口氣，“估計是你那邊的人找她了吧？”
宋明煜腦中彷彿“嗡”的一聲炸響，心臟猛地收緊了一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捏住了紙張的一角。
“男方家？”
他喃喃自語般吐出這三個字。
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這麼快——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經正式答應那個人了？
他們什麼時候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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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不斷回放着與她的最後一次對話，卻始終找不到任何徵兆。
“他們走了多久了？”
宋明煜微微蹙着眉頭，用力咬住後槽牙，盡力讓語氣聽不出異樣。
可話剛出口，他的喉頭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彷彿壓抑着什麼強烈的情緒。
“大概半小時前。”
一旁的錢匯民低着頭，右手在腕錶表面輕輕拂了一下，確認時間無誤，這才擡起眼回話，“應該是趕火車去了。”
宋明煜沒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隨後猛地睜開眼，動作乾脆地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身後立刻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先生，您的花！”
那捧還散發着淡淡香氣的玫瑰被服務員遞在手裏時，花瓣上的露珠還沒完全蒸發掉，鮮紅得像燃燒的火焰。
然而宋明煜只是腳步微頓了一瞬，便毫不猶豫地說出兩個字：
“扔了吧。”
他依舊沒有回頭，甚至腳步都沒減緩半分，直接拉開玻璃門大步離開。
推開門外世界撲面而來的喧囂和風聲灌入耳膜。
他已經走得夠遠了，連身後那個服務員愣住又搖頭走開的動作都沒看到。
出了門，他徑直往最近的公交站走去，一路幾乎不曾停歇，直到到達火車站的大廳。
他在自動售票機前迅速刷出前往黎司澤老家的一張車票。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員接過身份證掃了一眼，又看向他剛剛取出的票根：“先生，這趟車剛發走不到五分鐘，下一班只能等到明早。”
宋明煜手指收緊，把紙質的車票握出了輕微的褶皺，指甲幾乎掐進紙裏。
“明早幾點？”
他低聲問。
“八點二十。”
工作人員擡頭看他，眼中帶着一絲疑惑和些趙同情。
宋明煜沒應聲，目光仍舊停留在那張被捏得有些起皺的車票上，心緒亂成一團線，越拉扯越糾纏。
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如此着急、焦慮——彷彿錯過下一班車，就會失去什麼再也抓不住的東西。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個念頭：她也趙正在見黎司澤的爸媽……
光是這個猜想，就足以令他坐立難安、輾轉不安。
而與此同時，在早已發出的列車上，趙敏書正望着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神情中夾雜着一絲說不清楚的緊張和不安。
陽光灑進車廂內，照在她睫毛長長的臉上，映出一片細微顫動的影子。
她對面坐着的是黎司澤，此刻正低頭拿着一顆紅透了的蘋果，手裏的小刀慢悠悠地轉動着果皮，一下一下，似乎想盡量切出完整而不間斷的皮來。
“敏書，你說小雪會一直不吃飯嗎？”
聲音輕柔中帶了些不確定。
他的手腕略微一抖，蘋果皮“咔”地斷了好幾次。
“不會。”
趙敏書輕輕地搖頭，語氣卻很堅定，“小雪才沒那麼想不開。”
她垂着眼瞼回答完，擡手整理了下衣領邊的細碎絲帶。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跟一個男人一起回家見父母，雖然她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與戀愛無關。
“她是情緒一時不好罷了，等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