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暉有些遲疑:“還不清楚呢。”
蘇禾察覺他語焉不詳,有些古怪,還想要追問,周暉忙道:“太太,我這邊還有事要忙,先掛了,回頭再說啊。”
蘇禾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擰起眉頭。
喬南州黏人的時候,打個屁都要跟她說,這都出差了,她一點都不知道,心裏還怪不自在的。
周暉給喬南州倒了一杯水:“老闆,你都為了太太進黑幫搶人了,這受傷了不得告訴她,讓太太心疼心疼?”
要說佩服誰,周暉這輩子真就佩服喬南州,為了老婆,以身犯險蒐集證據要把親媽送進去。
喬南州本意是把董醫生贖出來,事先約定好了金額,可是到了現場之後當地幫派改口要天價贖金,喬南州只好強搶。
周暉這輩子還沒幹過這麼刺激的事兒,他只是受了些輕傷,喬南州卻是被捅了一刀。
“就你話多。”喬南州睨了周暉一眼。
蘇禾本來就沒想把他摻和進來,以她那性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內疚半天。
她心中的大山已經夠重了,喬南州並不想再給她增加負擔。
“那太太要是還問怎麼辦?”
就這傷勢,起碼還得在醫院躺半個月才能回國。
喬南州想了想:“聯繫傅司寒,讓他派人來把姓董的先送回去。”
喬南州知道傅司寒在幫蘇禾找人,埃裏森的勢力確實龐大,已經快要查到M國來了,只不過他是佔了瞭解張舒的優勢,先一步找到了董醫生。
把姓董的送回去,蘇禾要忙着起訴立案,就沒那麼多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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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巧的是,周暉聯繫了Mia,然後Mia給傅司寒發消息的時候,蘇禾正和傅司寒在一塊兒談工作。
【Mia:傅總,董醫生找到了,喬總助理聯繫我們去M國接人。】
傅司寒的手機屏幕就這麼亮了起來,消息落入蘇禾的眼中。
她看了看正在給她倒咖啡的傅司寒:“司寒。”
“怎麼了?”傅司寒把咖啡放在蘇禾面前的桌子上:“雲陽項目這邊你就讓項目組正常地運轉就好,埃裏森的資金會持續注入。”
有錢就是豪橫。
蘇禾笑了一下:“你就不擔心我給你賠光了。”
“比起錢,我更擔心你跑了。”傅司寒半開玩笑地說,若能用錢勾住蘇禾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埃裏森的財富積累了幾百年,他最不缺錢了。
“不會讓你虧的,我一定會讓雲陽項目扭虧為盈。”蘇禾承諾。
這不僅僅是因為傅司寒,更因為她的父母,這是他們的心血。
蘇氏現在她已經全權掌握在手中,蘇振華留下來的爛攤子她會收拾乾淨,爸爸最看重的雲陽項目也會恢復往日的榮光。
等爸爸的病好了,她要讓他看到一個欣欣向榮的蘇氏,這個“蘇”,是蘇禾的“蘇”,是蘇振安的“蘇”。
“嗯,我相信你,相信Briar。”
傅司寒還記得蘇禾第一次找他要投資的時候,眼睛裏堅定的光。
那時候她一窮二白,肚子都顯懷了,為了投資跑得滿頭大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當然,傅司寒絕對不會因為可憐就投資一個風險收益都未知的項目,是蘇禾身懷六甲在實驗室裏一次次地設計測試,把她的成果展現在傅司寒的面前,他才投資她的。
事實證明,蘇禾也沒有讓他失望。
從籍籍無名到Briar的聲名大噪,傅司寒親手澆築培養了這株滿身荊棘的野薔薇。
不知不覺,竟也有五年多了。
傅司寒望着眼前的蘇禾,黑眸中糾纏交織着許多情緒。
他還是來得太遲了,如果早一點,再早一點遇見她,哪裏還有喬南州的機會?
喬南州除了帶給蘇禾無盡的傷害,他還能帶來什麼?
“阿禾,我……”
“司寒,你幫我的夠多了,這次我打算親自去一趟M國。”
蘇禾把傅司寒在桌上的手機推到他的面前。
傅司寒看見了Mia發來的消息。
打臉了,剛想着喬南州沒用,這就送來了好消息。
只是,喬南州怎麼會想把這天大的好處送給他?他竟然真的能為了阿禾,蒐集證據指證自己的親媽。
蘇禾其實也沒想着喬南州做到這一步。
為人子女,逃不開父母生養之恩。
正是因為她嚐到了箇中心酸苦楚,才一次次地想要把喬南州摘出去,可他卻一次次地跳進來。
飛機上,傅司寒看出蘇禾的心緒不寧,他拍了拍蘇禾的手:“別擔心,我讓Mia問了,只是小傷,無生命危險。”
蘇禾去問喬南州和周暉都不會說,只好通過傅司寒這邊去旁敲側擊。
傅司寒就說嘛,喬南州怎麼會放着這麼大好的討好蘇禾,讓蘇禾欠他人情的機會不要,白白送給他。
原來是受了傷。
憑這一點,傅司寒對喬南州還有所改觀,他的愛,拿得出手。
蘇禾輕輕地“嗯”了一聲。
喬南州越是這樣,她的心就越是反覆橫跳。
喬南州啊喬南州,你讓我如何放得下你?
傅司寒端看蘇禾的神情,欲言又止,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在這個時候,他比不過喬南州的。
一下飛機,蘇禾就直奔醫院。
周暉正在病房裏給喬南州削水果,一邊絮絮叨叨:“老闆,我接到老爺子身邊王伯的電話了,他說老爺子知道你來了M國,很生氣。”
“不用管。”喬南州坐在病牀上處理工作。
“你是老闆,你說不管倒是就不管了,我是幹活的,他們找不到你可不得來煩我。”周暉哼哼唧唧。
“你這一走,老爺子再發個怒,集團裏指不定要鬧什麼事兒呢,而且啊,你那個媽關禁閉了還不安分,還想着要聯繫張家的人呢,還有你那個弟,一天天的胡攪蠻纏……我人在國外,忙得跟狗一樣,女朋友還以為我出軌了。”
“蛐蛐我呢?”喬南州放下電腦:“到底誰是老闆?”
周暉平日裏給喬南州處理這些事情煩死了,這一不小心,把苦水全都倒出來了。
“你是你是。”周暉連忙乾巴巴地笑:“老闆,吃蘋果。”
喬南州接過蘋果,啃了一口:“張家不是因為張薈的事兒焦頭爛額?你再添把火,讓他們沒空搭理我媽就行了。喬南淮的話,實在不行停了他的卡,給他找個班上吧。”
周暉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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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太那邊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
周暉默默地指了指門口,笑出大白牙:“她到了,你要怎麼說?”
喬南州:“!”
他扭過頭,就看見蘇禾站在門口,臉上的神情有點風雨欲來的危險。
完咯,老婆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