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骯髒的合作
溫素雅抓住酒杯,宣誓一樣仰頭將酒全部喝下,卻因為喝的太急被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他們旗下那家最大的娛樂經紀公司,有至少三位所謂的‘頂流巨星’,多年來一直通過複雜的海外空殼公司和陰陽合同進行鉅額偷稅漏稅。”
見何知晏流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甚至又親自為她又續了酒,溫素雅的聲音逐漸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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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名單、操作路徑、資金往來證據,我都可以提供。只要把這些捅出去,足以引發一場席捲全國的風暴,汪家百年積累的聲譽會瞬間崩塌……”
她抓過那杯酒,當着何知晏的面將其推倒,酒液撒了一桌子:
“到時候,連帶所有與他們合作的項目,包括那部為明既白造勢的紀錄片,就會像這杯中酒,跟着一起被污染,且還是覆水難收無法挽回的局勢。”
何知晏驚訝地重新審視着眼前這個幾乎完全黑化的女人。
他當然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只是不確定溫素雅能不能豁得出去:
“你確定要這麼做?溫家也是汪家多年的合作伙伴,利益盤根錯節,這把火一旦燒起來,溫家也難逃清算,必然受到嚴重牽連。你這是要同歸於盡?”
溫素雅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冷笑,眼中卻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溫家?從我失去汪哲那一刻起,從我父母選擇明哲保身、棄我如敝履的那一刻起,溫家就與我無關了!他們沒把我當女兒,我又何必在乎他們的死活?!”
她說着,手指不自覺掐進椅子扶手,指甲都被戳斷也不管:
“我現在只想看到汪哲後悔,看那個踐人失去一切,我要他們付出代價!比我慘痛千倍萬倍的代價!”
何知晏靜靜地聽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滿意的笑容。
他需要的正是這樣一把徹底失去理智、充滿毀滅欲望的刀。
曾經的溫家大小姐,終於褪去了所有僞裝和束縛,變成了他手中最鋒利、也最惡毒的一把武器。
“很好,”何知晏的聲音帶着一種蠱惑般的低沉,“那就讓我們開始吧。把他們,連同這個無趣的世界,一起拖下水。”
*
江城市中心。
明既白的修復工作進入了最關鍵階段。
她手中的宋代官窯瓷器破碎嚴重,需要極其精細的操作才能恢復原貌。
“休息一下吧,”厲則遞上一杯熱茶,“你已經連續工作十個小時了。”
明既白接過茶杯,指尖因長時間持工具而微微顫抖:
“時間不多了,何知晏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厲則輕輕握住她的手:“還記得祖母教你的金繕哲學嗎?不是掩蓋破碎,而是以金線接納裂痕,讓破碎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明既白擡眼看他,忽然發現他眼中有着與自己一樣的疲憊與堅定。
“我們都會有自己的裂痕,”她輕聲道,“但正是這些金線,讓我們變得更加獨特而珍貴。”
厲則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所以不必害怕破碎,因為我們有能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完整。”
窗外,月色依舊明亮。而在遙遠的加盆國,一場針對他們的風暴正在醞釀。
何知晏和溫素雅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只待最佳時機收網。
“明天就是紀錄片的首映式了,”明既白輕聲道,“你準備好了嗎?”
厲則微微一笑,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隨時恭候。”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彷彿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而那些金色的裂痕,在月光下閃爍着堅韌而美麗的光芒。
翌日,江城國際交流會館內,光影流轉,賓客盈門。
紀錄片首映式的放映廳內,衣香鬢影,低語輕笑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混合着期待、自豪與莊重的特殊氛圍。
明既白身着一襲月白色改良旗袍,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頸側,既顯溫婉,又不失專家學者的幹練。
她與厲則穿梭於賓客之間,與每一位前來支持的朋友、前輩、官員以及媒體人誠摯地道謝。
兩人時不時的相視一笑,不僅默契十足,還格外登對。
媒體的攝像頭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細節,立刻抓拍。
由於明既白邀請的多是文博界的同仁與摯友,他們都懂得這項工作的艱辛與意義,向她表露着真情實意的祝賀和讚許。
而厲則邀請的商政要員們則沉穩持重,目光中帶着審視與衡量,可面對明既白時,也會給她不同尋常的尊重。
而那些慕名而來的媒體記者,則如同敏銳的獵手,捕捉着每一個可能的新聞點。
甚至還有幾位不請自來的華國官員,更是被明既白和汪哲恭敬地引至前排重要位置妥善安排。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一種與有榮焉的喜悅,彷彿即將見證的不是一部紀錄片,而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華國丟失近一個世紀的“瓷器之王”的桂冠,正伴隨着屏幕中那些破碎重生的瑰寶,一步步,艱難卻又堅定地,踏上歸途。
這份利在千秋的事業,讓所有參與者都為之振奮激動。
厲則最後一遍與安保和技術團隊確認了所有環節萬無一失,才步履沉穩地走向前排,在明既白身邊的空位坐下。
他看似平靜,但唯有緊挨着他的明既白能感受到他周身尚未完全斂去的、運籌帷幄後的緊繃感。
擁有這樣一個能為她安排瑣事的可靠男人是她的幸運,而她只需要不停歇的往前衝鋒就好。
燈光漸暗,巨大的屏幕亮起。
悠遠而恢弘的音樂聲中,華國衆多亟待修復的國之重器以驚心動魄的殘破之美次第閃過鏡頭,最終,畫面定格——
晨曦微光透過工作室古老的窗櫺,柔和地勾勒出一個專注的側影。
明既白正俯身於工作臺前,手持金筆,眼神凝注於掌心那片破碎的古玉之上,長睫在眼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
那一刻,時間彷彿為她靜止。
旁白響起,是她本人清朗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介紹着那枚堪稱傳奇的玉豬龍鬼工球,以及修復它所需運用的極致工藝。
其中最為繁複困難,也最考驗心性與技藝的,便是化殘缺為華彩的金繕,這樣該被極力吹捧的高超技藝卻被她三言兩語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