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總有意外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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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淡泊不驚的性情惹得周教授、關處長等一種長輩都滿意的點頭。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而細膩的手悄然滑入厲則的掌心,並微微用力抓住他。
厲則側目,藉着屏幕反射的微光,看見明既白瑩白的耳尖悄然泛紅。
即便她面容依舊維持着鎮定,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內心的緊張與羞澀。
這是她首次將自己的工作日常如此赤赤果果地呈現在鏡頭前,沒有預設的臺本,每一份專注、每一次呼吸、甚至指尖最細微的顫抖,都是最真實的表達。
這與演繹一個角色截然不同,近乎一場公開的靈魂剖白。
明既白只是個素人,她還做不到坦然面對有自己的拍攝畫面,有種被人圍觀的不適感。
厲則反手將她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牽引至脣邊。
在那細膩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輕柔而堅定的吻。
他沒有說話,只是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裏面有全然的信任與無條件的支持。
明既白接收到這份力量,心中稍安,趁着放映廳內光線昏暗,輕輕將頭倚靠在他寬闊的肩上,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穩氣息。
這細微的親暱或許能瞞過遠處的人羣,卻逃不過一直有意無意關注着他們的汪哲的眼睛。
他坐在斜後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儘管早已無數次告誡自己放下,要坦然祝福阿白。
但親眼目睹那兩人之間自然流露的親密與依賴,心臟仍像被細密的針尖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悵惘。
這部紀錄片他親自督導,每一個鏡頭他都已爛熟於心。
他索性藉着口袋中震動的手機,悄然起身,以接電話為由離開了放映廳,想到外面透透氣,整理一下心情。
他想着,若無意外,待紀錄片放映結束,明既白上臺簡短致辭,這個成功的首映式便可圓滿落幕。
然而,意外總在人鬆懈的瞬間猝然降臨。
就在汪哲離席後不久,影片正進行到展示金繕工藝最關鍵步驟的緊張時刻,一道黑影突然從側方急速竄出,猛地衝上了前方的主講臺!
“騙子!包庇偷稅漏稅的賊!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宣傳國家文物!”嘶啞卻異常清晰的吼叫聲撕裂了放映廳內沉浸式的藝術氛圍。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清潔工制服,但動作敏捷,言語條理清晰得反常。
他高舉着一疊打印紙,極具針對性地、精準地塞向聚集在一起的媒體區域!
“看看!這就是你們追捧的汪氏集團!旗下藝人長期鉅額偷稅漏稅!證據確鑿!這樣的污穢之地拍出的紀錄片,能有什麼真心實意!不過是洗白和炒作!”
紙張紛飛,上面的圖表、數據、名字清晰可見。
被點名的藝人無一不是華國娛樂圈如雷貫耳的一線明星,甚至還有幾位德藝雙馨、獲獎無數的老戲骨名字赫然在列!
瞬間,放映廳內一片譁然。
儘管在場很多媒體是汪氏旗下或交好的,但也不乏其他聞風而來的獨立媒體。
證據當前,驚愕、質疑、興奮的低語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厲則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按下耳麥低聲下達指令,安排安保人員迅速控制住搗亂者並清場,同時他本人立即起身,護着幾位面色凝重的華國官方領導,從特殊通道優先離場。
文物部的劉部長在與厲則擦肩而過時,腳步微頓,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厲總,我剛才瞥了幾眼,那些東西恐怕不是空穴來風。這類風聲我之前也有所耳聞,只是……唉,情況複雜,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捅出來。”他的表情嚴肅,暗示着事態的嚴重性:
“你務必妥善處理,否則極易被人大做文章。”
厲則面色沉靜,頷首:“明白,謝謝劉部長提醒,我們會小心謹慎的。”
等到閒雜人等被清離,喧鬧的放映廳重歸寂靜,只剩下厲則、明既白、匆匆趕回的汪哲以及幾位汪氏集團的核心高層。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那些所謂的“證據”散落在中間的桌子上,像一枚枚灼人的炭火。
尹祕書拿起幾張快速瀏覽後,冷靜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廳內顯得格外清晰:
“情況比預想的棘手。這些材料專業性很強,直擊要害。如果其中內容大部分屬實,那麼這不僅將重創汪氏集團旗下娛樂業務的聲譽,引發稅務部門的嚴厲稽查。”
她頓了頓,看向厲則和明既白,
“更會嚴重波及明小姐的公衆形象以及我們厲氏集團。輿論會質疑我們選擇合作伙伴的標準,甚至懷疑紀錄片的純粹性和動機。”
當衆人陷入沉思的時候,又提出最理智卻也最冷酷的建議,
“目前,將損失降到最低的最好方法,是立刻與汪氏集團進行公開切割,發表聲明表示對旗下合作方的監管不力深感遺憾,並宣佈暫停與汪氏在此項目上的合作。這樣……”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護明小姐和厲氏的聲譽不受污染。”
這話一出,汪氏集團的一位脾氣火爆的高層立刻炸了,猛地一拍桌子:
“切割?說得輕巧!尹祕書!我們汪氏為了這部紀錄片投入了多少資源?動了多少關係?現在出了事就想一腳把我們踹開?”
“說的沒錯!明哲保身也不是這麼個保法!要不是為了給明小姐造勢,全力推廣這部紀錄片,我們怎麼會被人盯上,把這些陳年舊賬翻出來!這明顯是得罪了人,被人做了死局!”
“就是!娛樂行業稅務處理有其特殊性和歷史原因,很多都是和相關部門有過溝通默許的!現在被人掐頭去尾拿出來煽風點火,我們才是受害者!”
“現在還想玩過河拆橋?你們厲氏倒是摘得乾淨!”
汪氏高層們羣情激憤,多日來的壓力與此刻的委屈憤懣交織爆發出來。
明明何知晏對厲氏集團的敵意他們都看在眼裏,如果不是汪哲一意孤行,他們根本不會同意與厲氏集團有這麼多的牽扯。
汪哲緊皺着眉,對這些幾乎是看着他長大的高層們也沒法嚴厲指責,只能壓着怒意:
“行了行了,你們都少說一句吧!現在爭論這個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