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哽住，“……”
宋煙又問：“又是要一個什麼樣的說法？”
侯夫人：“自然是退婚。”
宋煙笑：“退婚？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侯夫人一愣：“阿煙？”
不退婚？那怎麼成？
宋煙如今不過殘花敗柳，都成了老姑娘，未來就算活下來也該是青燈古佛，竟還肖想時霆那等人物？
那該是蘇兒的，宋煙憑什麼？
侯夫人笑的有些勉強，“不退婚，怕國公府也不會答應。”
宋煙笑的不在意：“他們到現在都沒來退婚書，說不定正是在等我呢。”
侯夫人差點脫口而出“做夢”二字，深吸口氣，嘆道：“我自是覺得我兒千好萬好，可那國公府怕是不會這樣想。”
宋煙：“沒關係，想來他們也不會主動退。”
之前送未婚妻出使和親，還能讚一句“大義”，之後四年沒有退婚書，怕也是有此考量。如今她回來了，再退婚，那先前的所有美名都要推翻。
侯夫人：“……這樣對你名聲怕是不好，不若主動退婚，還能博一個好名聲。”
宋煙故意說：“名聲哪有往後漫漫餘生重要，再說，我如今這般，都是時家所為，母親怎的不心疼心疼我？”
侯夫人：“我自是心疼你，可我兒當知，這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若是這樣嫁入國公府，怕往後餘生也不得安生。”
“那母親以為如何？”
“侯府有家廟，煙兒可去修心養性，平穩度過餘生。”
這是她給宋煙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她選擇去家廟了此殘生，那她也看在血脈至親的份上，不與她計較之前諸多種種忤逆。
宋煙一笑：“原來母親竟是連二次投胎的機會也不給我。”
侯夫人急切：“你如今身份，哪裏還有機會？好人家誰會要你？”
又說：“我是真心為你好，等你做了母親，就該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宋煙早就知道侯夫人不愛她，以前還會為此傷心落寞，如今，卻是淡然一笑。
“那也要我有做母親的機會。”
侯夫人不語，最後拂袖離去。
霜降收拾帶來的首飾衣物，倒是有些意外。
“竟是好的。”她以為侯夫人會送一些破爛玩意兒過來。
宋煙看去，衣物是上好的雲錦，首飾也是奢華奪目。
秋分靠近翻看：“侯夫人這是……示好？”
結合剛才的話，再看這些衣裳首飾，只能如此想了。
霜降看宋煙。
宋煙丟開手，“賣了。”
秋分當即上手收攏，拿起往外走。
宋煙叫住：“明日再去，先留着。”
霜降過來替宋煙梳妝。
“侯夫人此番何意？”
宋煙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笑：“總之不是好意。”
霜降就明白了。
可是她不懂：“您與侯夫人模樣相似。”
顯然不是親生的可能性很小。可侯夫人的所作所為，又不像是對親生的。
她對宋新、宋滿，甚至林蘇，如同一個慈母，緣何獨獨對宋煙如此？
宋煙撫摸自己臉頰：“我與侯爺長相如何？”
霜降想了想，畢竟見侯爺的次數少，也不能盯着瞧。
不過，僅憑几次：“也有四五分相像，旁人一見就知您是侯爺和侯夫人的孩子，不會認錯。”
宋煙輕笑，又問：“那宋新與侯爺長相可有相似？”
這話把霜降問住了，過了幾秒，她呆滯：“……並無。”
宋煙和宋滿與侯爺都有幾分相似的地方，可宋新全無。
他更多的是像侯夫人。
多的是兒子肖母的，所以以前也沒人會往別的地方想。
可如今，霜降被宋煙引導，只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不得了的大祕密。
不過到底與宋煙出生入死多年，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只震驚一瞬就恢復鎮定。
甚至開始深想。
“表小姐肖似侯夫人，也與世子有幾分相像，”頓了頓，補充一句，“更像兄妹。”
這就有點問題了。
侯夫人是林蘇的姨母，相似很正常。可與侯夫人不像的地方，卻與宋新像……
宋煙笑：“這話你也可以跟銀霜說說。”
銀霜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李嬤嬤如今算是一半榮養，留在祖母身邊，更是陪伴大於服侍。
老夫人如今一切事物，都由銀霜掌管。
霜降沉穩點頭：“是。”
隨後又問：“那明日宴會……”
宋煙：“去！”
明日就是宴會，侯夫人直到現在才告訴她，顯然一開始是不打算帶她去的。
上一世時家也舉行了這場宴會，但不同的是一開始她就被通知參加。
侯夫人也給她準備了衣裳和首飾，倒是沒有這麼華麗，反而可以說是樸實無華。
國公府是世家大族，來往皆是上層人士。
她穿着堪稱寒酸，尤其剛回來沒多久就被侯府衆人接連折騰的有些左支右拙，眉宇難免帶出來些晦暗和鬱結。
如此模樣出現在人前，就有傳言說皇室虧待她這個功臣，直接在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把最大的靠山皇室給得罪了。
今生倒是不一樣，送來如此華麗衣物首飾。
宋煙不信他們安什麼好心。
翌日出發前，侯夫人巴巴的過來催促。
當看到宋煙身上穿着、頭上戴的都是她所送之物，滿意至極。
難得說兩句好話：“我兒容貌當真嬌豔。”
接着，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催促宋煙出發。
到了大門口，準備了兩輛車。
林蘇坐在後面馬車，掀開車窗簾，看到宋煙身上穿着眼眸一閃，隨後熱情招手：
“表妹快來，你與我同坐，還能聊聊貼己的話，姨母，您莫要與我爭。”
侯夫人笑：“好好好，不爭，你們小姐妹坐吧，母親去前面坐。”
 |
說着，拍拍宋煙的手，往前面車輛走。
宋煙似笑非笑的走到後面車輛跟前，對着林蘇燦爛笑容，突然收了表情，冷冷道：
“下去！”
林蘇一愣：“表妹？”
秋分斥責：“大膽，誰允許你見到公主不下來跪拜的？誰又給你的臉，能與公主同坐？公主同意了嗎？”
前面的侯夫人，和馬車上的林蘇都愣了。
她們沒想到宋煙竟然直接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