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又問，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解。
“拒絕幹嘛？”
她揚起嘴角，眼神裏透出一絲算計與冷漠，“他幫我寫作業，替我辦事，挺方便的。留着不比趕走強？”
她輕笑一聲，嘴角微微上揚，眸光中閃過一絲輕蔑，“男人嘛，就得若即若離地吊着，才願意死心塌地對你好。你越是讓他摸不清你的心思，他越會拼命討好你，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你。”
躲在拐角的周傳家，把每句話都聽進了耳朵裏。
他本想繞過禮堂側門，早點回家，卻在不經意間聽到了她的聲音，腳步便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他耳朵一向靈，此刻攥着鞋盒的手僵得發緊，指節泛白，連指尖都微微顫抖。
心像被潑了冰水，涼了個透。
那股寒意從胸口擴散開來，蔓延至四肢百骸，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凍結了。
原來在她眼裏，自己不過是個能用的幫工罷了。
他不過是她情緒的工具，是她用來驗證自己魅力的試金石，是他癡心妄想，以為那些溫柔和笑意，是獨屬於他的饋贈。
“傳家？”
柳素心回頭看見他還站在那兒，眉頭微皺，語氣裏透着不耐煩，“你還在這幹嘛？禮堂都關門了，你不回家，杵在這兒等人施捨嗎？”
周傳家看着她，嘴脣動了動，卻遲遲沒有發出聲音。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沒事，我這就走。”
他轉身朝校門口走去，腳步沉重得像是踩在泥濘裏。
胸口堵得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刀片，刺痛而艱難。
他不敢回頭，怕再多看一眼，眼淚就會不爭氣地流下來。
剛走到門衛那兒，就看見趙敏書站在路邊，手裏拎着一個鞋盒。
夜風吹亂了她的劉海，她穿着簡單的制服，肩頭還沾着幾點雨水。
“如意姐？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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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傳家一愣，聲音裏帶着一絲驚訝和疲憊。
“你哥讓我給你送鞋，說你拿錯了。”
她把盒子遞過去，臉上帶着關切，“你今天走得太急，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周傳家苦笑，眼神飄忽，沒有接那鞋盒：“不用了。”
“怎麼了？”
趙敏書不解地看着他，眉頭輕輕蹙起，“鞋子不是你最喜歡的那雙嗎？你不是說要穿着它去……”
“沒用了。”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乾澀而疲憊，“一切都……沒用了。”
就在這時，柳素心從禮堂裏走出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利落。
她一眼就看見門口那兩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趙敏書。
沒想到會在這碰上她。
柳素心腳步微頓，眼神冷了幾分。
她眉頭一皺，上下打量對方——這身打扮，明顯是鞋店的店員。
灰藍色的工服，袖口還有些磨損，腳上穿的也是一雙舊布鞋。
大晚上不復習功課，跑這兒送東西？
肯定沒參加高考，不然哪有空打工。
她心裏冷笑，這種出身，這種身份，根本不配和自己站在同一個空間裏。
該不會……
她看上週傳家了吧？
柳素心心頭一緊，隨即又鬆開，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嘴角一扯，徑直走了過去，高跟鞋的聲響在寂靜的校門口格外刺耳。
“傳家，這位是誰呀？”
她笑眯眯地問，聲音甜得發膩，明明知道對方是誰，還故意提高聲音，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她是……”
周傳家張了張嘴，想替趙敏書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我知道了，”柳素心打斷他，眼神輕蔑地掃過趙敏書，“鞋店的員工吧？專程來給你送鞋的？真辛苦啊，這麼晚還要出來跑腿。你家窮到連雙鞋都管不好，還得勞動外人奔波？”
趙敏書皺了眉，臉色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周傳家，眼中帶着失望與痛心：“你心心念唸的女孩，就是她？”
周傳家沒吭聲。
他低着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趙敏書心裏一陣噁心，忽然覺得可笑——一個修鞋匠的兒子，怎麼配得上這種自以為是的大小姐？
她明明什麼都不懂，卻用居高臨下的姿態，踐踏別人最真摯的情感。
柳素心臉色變了，一下子變得蒼白，眼神慌亂地閃爍着，沒想到自己剛才那番私下的抱怨竟然被周傳家聽得一清二楚。
她心頭一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傳家，我剛才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她連忙擺手，語氣裏帶着一絲慌亂和掩飾，試圖用輕鬆的口吻把剛才的尷尬糊弄過去。
“哪句是開玩笑？”
周傳家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一般刺向她，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忽視的質問。
他的語氣一點點冷下來，像冬日的寒風，一層層刮過她的臉，“說我是個玩意兒，逗着玩？還是說你要找個有前途的，瞧不上我這種人家？”
四周經過的學生紛紛駐足圍觀，有人停下腳步，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拿出手機悄悄拍照。
柳素心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
羞恥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站不住腳。
“你瞎說什麼？”
她猛地爆發，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空氣，“我什麼時候講過這種話？你別血口噴人！”
“你自己心裏明白，說過什麼別裝糊塗。”
周傳家冷冷地盯着她，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他不再看她一眼，而是轉過身，語氣緩和了許多，對着趙敏書輕聲說，“如意姐，咱們走吧。”
“站住！”
柳素心一把攔在他們前面，腳步急促，差點踉蹌了一下。
她眼睛狠盯着趙敏書，眼底滿是敵意和嫉妒，語氣衝得很，像刀子一樣往外甩，“趙敏書，還真是哪兒都能碰上你！當着我的面搶人？別在這兒裝好人，挑撥是非！”
話還沒落，周傳家先火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擋在趙敏書身前，怒視着柳素心，聲音陡然拔高：“你說話注意點！如意姐可不是什麼臨時工，她是我爸的徒弟，正兒八經來學本事的！是我家裏人，你沒資格這樣侮辱她！”
“學本事？”
柳素心冷笑一聲，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裏滿是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