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狗人的第一要義,自然是獎懲結合,且言而有信。
到了秦鶴也該出院的日子,簡書然刻意來晚了一個小時。
秦鶴也早就等得望眼欲穿,見她進門,就迫不及待地下牀迎接。
“站住,”簡書然冷着臉問,“醫生檢查過了,可以出院?”
秦鶴也點頭:“當然!”
簡書然又檢查了一下他出院帶的藥品等等,才點了點頭,說:“走吧!”
秦鶴也坐在牀邊上,伸出手來。
“我有點兒沒力氣,你扶我一把。”
簡書然翻了個白眼,說:“既然沒力氣,要不要,再住幾天?”
秦鶴也忙站起來,說:“好多了,我自己走。”
他剛說完,病房門被人推開,黎思匆匆走進來。
“秦總,那個……”
他手裏捏着一個文件袋,見到簡書然下意識把文件袋的正面扣了下去,放在了身側。
秦鶴也知道那是什麼——那是他和簡念念的親子鑑定報告。
他比黎思還緊張,卻還是鎮定地對簡書然說:“你先下去等我,我跟黎思交代些事情。”
“好。”
簡書然並沒有懷疑,跟着護工一起出去了。
秦鶴也迫不及待地衝了過去,問:“怎麼樣?”
他搶過黎思手裏的文件袋,匆匆打開。
“鑑定……失敗,”黎思說,“那邊說您給的那根頭髮樣本沒有毛囊,所以無法鑑定。”
文件內容上大大的一行“無法確定”,讓秦鶴也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天他太慌張,擔心被簡書然發現,並沒有留意那頭髮有沒有毛囊。
看來還是需要再想辦法。
黎思倒了倒文件袋,裏面掉出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
“這是對方給的採血工具,指尖血就可以。”
秦鶴也揣進了口袋裏,說:“上次說的那個人找到了嗎?”
“還在找,但是已經有了眉目了,”黎思回答,“最近就可以鎖定。”
“好,交給你了。”
而他現在,急着去找老婆。
樓下的簡書然並沒有等多久,秦鶴也就下了樓。
“怎麼不去車上等?今天有些冷了。”
簡書然向後看了看,說:“不了,我自己開了車來。”
秦鶴也立刻露出受傷的表情,問:“不是說好了接我出院嗎?”
“是啊,你現在不是已經出院了嗎?”簡書然故意偷換概念。
這話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接人出院,總要送到家才算吧?”
秦鶴也說着,給她拉開了車門。
簡書然卻站着沒動,他又說:“我請你吃個飯,感謝你總可以吧?”
見她還是沒反應,秦鶴也只好拿出絕殺。
“林嫂很惦記你,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我想讓她退休了,你連跟她吃個飯都不肯嗎?”
秦鶴也果然瞭解她,把大大的殺招放在了最後。
簡書然無奈,說:“那你記得找人把我的車開回公司。”
“當然沒問題!”秦鶴也大包大攬,“一定好好的開回去!”
壹號華亭的這棟房子,簡書然幾乎都要忘記長什麼樣子了。
曾經他們住過的那棟小別墅,已經荒蕪成了巨大的花園,這一層他們住過的公寓,卻沒怎麼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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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裏,簡書然隨口說道:“我以為,你搬去主宅住了。”
“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實在太冷清了,”秦鶴也笑了笑說,“之前我們住的那個房子,怎麼收拾都有你的痕跡,所以我就搬出來了。”
沒等簡書然說什麼,電梯門打開,玄關處,正站着林嫂。
乍一見到簡書然,林嫂激動得捂住了嘴巴,半天發出不聲音來。
“林嫂?”
林嫂淚眼模糊,上前拉住她的手,不住地打量她:“真的是你啊夫人……”
“林嫂,”秦鶴也在一旁解釋,“她現在叫簡書然,你叫書然或者簡小姐都可以。”
林嫂不住地點頭,說:“好好好,書然小姐……”
“林嫂,您叫我書然就好了。”簡書然握住她的手說,“您身體還好吧?”
“都好都好!”林嫂抹了把眼淚,忽然想起來說,“我做了好多你愛吃的菜,走,咱們先吃飯。”
簡書然慢慢走進了房間裏,這房子竟然跟四年前她住在這裏時,沒什麼區別。
餐桌上,擺着十幾只杯盤。
林嫂不住地說:“先生跟我說的時候,真是嚇到我了,我緩了一個晚上,一早就去買菜了,都是你愛吃的。”
秦鶴也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幫簡書然拉開椅子,送上熱毛巾擦手。
“林嫂,別忙了,坐下一起吃。”
“好好好,我去把湯端上來。”
最後一道湯端上來,林嫂才肯坐下來。
秦鶴也坐在簡書然身邊,盛了碗湯給她。
“慢慢喝,小心燙。”
儘管簡書然在美國,家裏有更多更好的廚師,但是她最愛的還是林嫂煲的湯做的飯。
若是有林嫂在,簡念念恐怕都要多吃幾碗。
秦鶴也不忙着吃,只顧着給她剔骨剝蝦。
林嫂看着她,心裏的也疑問怎麼也壓不住了,問:“那時候不是……怎麼會……”
她問得隱晦,簡書然知道她問的是她當初怎麼死而復生。
她轉頭看了看秦鶴也,這人雖然沒問,認真地翹着螃蟹殼,耳朵卻豎得認真。
“我大哥那時候在找我,他給我發了郵件,我希望他能幫我,他同意了。”
簡書然看了一眼秦鶴也繼續說:“方子珊給了我手機。”
“方子珊?”
假裝不在意的秦鶴也猛然轉過頭,眉頭皺成一團,問:“她也有份?”
簡書然輕輕點了頭,說:“她那次去鬧事,偷偷給我了手機,說可以幫我逃出去。”
再提起從前的事情,簡書然淡然了許多。
“但是我不相信她,所以我把計劃做了兩部分。”
“我要她去咖啡廳,讓她拖住你,我再找機會逃走。我大哥提前一天把一輛車停在路口。”
“可是我沒想到,會有意外。”
秦鶴也剝蝦的手停了下來,他明白了。
“你是說……咖啡廳失火?”
“嗯。”
秦鶴也一直認為那場大火是衝着他去了,現在想來——
“是方子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