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夥伴
汪哲目光平靜,夾雜幾分釋懷:
“不是放下對你的關心和保護,而是放下那份非要得到你的執念。從今天起,我汪哲,就是你明既白最鐵桿的兄弟,最可靠的商業夥伴!”
明既白失笑:
“說的好像要跟我結拜一樣。”
結果他聞言還一臉熱切的點頭:
“結拜就結拜!誰再敢欺負你,算計你,先得問問我汪氏集團答不答應!我們聯手,一起對外,把你想做的事,做到最好,怎麼樣?”
這番話說得坦蕩、豁達,一氣呵成。
甚至帶着一種江湖氣的豪爽和真誠。
明既白聽得不知說什麼好,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汪哲沒有一絲一毫的璦昧和糾纏,只有清晰的界限和堅定的支持。
因此她有些發怔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動,有釋然,也有深深的敬佩。
從沒想到汪哲會用這樣一種方式,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做一個如此漂亮的了結和昇華。
她眼中泛起一絲淚光,不是出於愛情,而是出於一種得遇知己的慶幸和感動。
最終,她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好!汪哲,謝謝你……謝謝你懂我,也謝謝你願意這樣幫我。你這個朋友,我認了,一輩子!”
汪哲咧嘴笑了,那笑容陽光而灑脫,彷彿又回到了最初那個有點痞氣卻心地純良的大男孩模樣。
如同他們初見那天,在飛機上發生搞笑邂逅一樣,他朝明既白伸出手。
只不過這次說的是:
“那就說定了,合作伙伴!”
明既白也笑了,伸出手與他緊緊一握:
“嗯,合作伙伴!”
這一刻,失去愛情可能的遺憾,似乎被一種更為牢固和珍貴的友情所填補。
明既白感到肩上的重擔彷彿輕了一些,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前行的路上,她身邊又多了一個可以信任依靠的戰友,而不再只有厲則一個人。
後面,她與松井教授的合作也迅速展開。
他們開始祕密整理證據,準備在那場即將到來的全球學術研討會上,給予那些魑魅魍魎最致命的一擊。
事業的推進和友情的支持,暫時緩解了厲則帶來的情傷,但心底最深處的那份牽掛與擔憂,卻從未停止。
這天,明既白終於得到了厲則的准許,進到位於加盆國商業圈的厲氏集團辦公樓見他。
距離他們上次見面正好過去了6天。
將最近的工作進展細細說與厲則聽時,窗外正飄着加盆國罕見的細雪。
空氣裏瀰漫着一種刻意維持的疏離感。
明既白收回望向窗戶的目光,想着也許今年要留在異國他鄉的過年了。
厲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偶爾還會打斷她,語氣顯得急促而不耐煩,說明他接下來還有別的行程。
可她依然能從他微不可察的肢體語言中,捕捉到那些被他藏在冰冷表象下的情緒。
畢竟明既白太熟悉他了——
熟悉到他眉梢極輕微的一道皺褶、指尖在文件上停頓的剎那,她都能準確讀出其中未曾道出的欣慰與驕傲。
“所以咯?好久沒見面這就不耐煩了,可真讓人傷心。”
她說話時刻意側過身,望向落地窗。
玻璃如鏡,清晰地映出他看向她的眼神。
![]() |
那是與他語氣截然不同的溫柔,是冰封湖面下洶涌的愛意,藏不住,也沒能藏好。
當她說到最近成功修復的一件南宋龍泉窯三足爐時,語氣平穩,心卻微微發澀。
這件從日不落博物館空運來的爐子,她熬了四個晝夜才完成,積攢了千言萬語的疲憊在見到厲則的一瞬,只總結為一句:
“最近可累死我了。”
他們之間,從來如此,甜總是裹着玻璃渣——
他越是在乎,就越是表現得漠不關心,彷彿靠近只會帶來更多的傷害。
而她,早已學會從他沉默的倒影裏汲取溫暖。
話題結束後的幾分鐘,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明既白轉過身,目光直直望入他深潭似的眼底:
“厲則,你的頭……最近還疼嗎?”
厲則避開了她的注視,整理着袖口,語氣淡然地像在討論天氣:
“老毛病,不礙事。”
“我諮詢過很多醫生,”明既白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藍晶毒素對腦神經的損傷是持續性的,不能總靠止痛藥硬撐。厲則,我們必須想辦法徹底治療,你……你相信我麼?”
“我們?”厲則終於擡眼看她,脣角勾起一絲近乎嘲諷的弧度,
“明小姐,現在是厲氏集團海外市場擴張的關鍵期,我的健康問題有專業的醫療團隊負責。你的重心,應該放在你的文物追索和修復工作上,那才是你該發光發熱的地方。”
“而且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你問我信不信你,你自己心裏沒答案麼?”
又是這樣。
用冰冷的言語劃清界限,將她推離風暴中心。
明既白的心臟像是被細線勒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何知晏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對任何靠近他的人發動攻擊。他把她推得越遠,她就越安全。
可她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只能被動接受保護、最終卻失去一切的女人了。
她沒有再爭辯,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知道了,那你忙吧……我、我先告辭。”
轉身離開的瞬間,她看見玻璃上他驟然擡起的臉,
“如果難受的話,給我打電話,我會放下手頭的一切來陪你。”
和那雙幾乎要衝破所有僞裝的、盛滿痛楚與關切的眼。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明既白猛地攥緊掌心,才剋制住衝回去抱住他的衝動。
當天晚上,明既白撥通了越洋電話,打給在瑞士聖羅蘭留學時的同學汪哲。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帶着衣香鬢影的喧囂,很快又安靜下來,傳來汪哲一如既往溫和的聲音:“阿白?難得你主動找我。”
“汪哲,抱歉打擾你。”
明既白的聲音透着疲憊,卻異常清晰,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我記得你父親的人脈很廣,尤其在醫學界。能不能請你幫忙聯絡一位頂尖的腦神經專家?要絕對權威,並且……需要高度保密。”
她簡單說明了厲則的情況,隱去了藍晶毒素和他們冷戰的部分,只說是罕見的神經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