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松井教授的道歉
明既白一愣,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這是?”
只見松井教授表情鄭重:
“明桑,請接受我最誠摯的道歉,為我之前的無知、偏見和傲慢。”
他的聲音帶着真誠的愧悔,
“您的學識、您的氣度、尤其是您對文物所傾注的‘魂’,徹底折服了我。那日若非您和您的國之重器,我恐怕已遭何知晏的毒手。您的技藝與品格,令我汗顏無比。”
明既白有些意外,但並未立刻表態。
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默許了他繼續。
松井教授直起身,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雙手奉上:
“明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是我表達歉意的誠意。這裏面,是一些加盆國國內某些別有用心的學術團體和所謂的‘專家’,近期私下串聯,他們試圖……”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將後面的半句話說出口:
“試圖從學術角度徹底否定玉豬龍鬼工球歷史真實性、並將其污衊為後世僞作的內部通信紀要和一些‘學術報告’草案。”
明既白接過文件夾,快速翻閱了幾頁,越看眼神越冷。
裏面的所謂“證據”牽強附會,邏輯荒謬,但其用心之險惡,目的之明確,令人髮指。
這顯然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文化掠奪和學術誹謗。
她頭也不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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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繼續說。”
松井教授點點頭,得到明既白的肯定後,他的底氣明顯更足了些:
“他們無法在公開場合戰勝您,便企圖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在國際學術圈內混淆視聽,動搖華國以玉豬龍奪取‘瓷器之王’的根基,為他們長期霸佔‘宋代農桑玉牌’乃至未來竊取更多華國文物製造‘理論依據’。”
而後,他頓了頓語氣沉痛,
“我無法容忍這種澱污學術尊嚴的行為。”
明既白合上文件夾,擡眸看向松井,目光銳利:
“松井教授,您為什麼要幫我?您應該知道,這樣做,您在加盆國學界可能會寸步難行。”
松井教授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而決然的笑:
“學術的尊嚴在於求真。我之前的行為已經背離了這一點。如今,我只是想回歸一個學者應有的良知。更何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我畢生追求的就是探尋歷史的真相與極致的美。您在金繕技藝上展現出的化腐朽為神奇、賦予破碎之物第二次生命的力量,在我看來,本身就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美’和‘真’的體現。這遠比那些狹隘的政治算計和學術傾軋更有價值。”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帶着極大的佑惑力:
“明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如果您願意……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您能允許我,跟隨您學習金繕技藝的精髓,哪怕只是皮毛!”
他似乎怕明既白拒絕,急忙補充道:
“作為交換,我不僅可以全力協助您粉碎這些學術陰謀,我還可以送給您一份更大的禮物——我有七成把握,可以幫助您,將那塊‘宋代農桑玉牌’,真正地、徹底地帶回華國!”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佑人。
尤其是在厲則情緒不穩定,他們的前路又困頓的此刻,一個來自對方陣營核心人物的倒戈與支持,無疑是一股強大的助力。
而且,對方所求,是學術和技藝上的交流,這觸及了明既白作為匠人最核心的價值認同。
明既白沉銀了片刻。
厲則的隱瞞與推開讓她心痛,但她不能就此沉淪。
她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使命,還有需要她守護的國寶與尊嚴。
那她就不得不考慮松井的提議。
雖然對方動機複雜,但無疑是打破目前僵局、繼續前進的一把鑰匙。
她最終緩緩點頭,神情鄭重:
“松井教授,我接受您的道歉和善意。學術交流可以,但師徒名分不必,我們可以共同籌備一場面向全球的線上學術研討會,用最紮實的證據,讓那些跳樑小醜徹底閉嘴。”
她目光灼灼,“至於玉牌……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松井教授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激動而欣喜的光芒。
他彷彿得到了無上恩賜,再次深深鞠躬,態度十分虔誠:
“哈依!非常感謝您,明桑!請您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
就在明既白與松井教授初步達成合作意向不久,另一個好消息沖淡了她心中的部分陰霾——汪哲出院了。
他恢復得很快,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行動也需小心,但那股子屬於汪家大少的精氣神已經回來了。
他得知明既白在與松井教授接觸後,第一時間來到了她位於大使館的臨時工作室。
陽光正好,灑在那些待修復的瓷器上,泛着溫潤的光。
汪哲看着明既白,心臟泛起細密的疼。
幾天不見阿白她瘦了些,眉宇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憂鬱,但眼神依舊清亮堅定。
汪哲開門見山,
“聽說你和那個松井老頭搭上線了?”
他隨意靠在桌邊,語氣裏帶着一絲關切和審視,
“靠譜嗎?別是又一個何知晏式的陷阱。”
明既白給他倒了杯水,微微一笑:
“目前看來,他是真心追求技藝和學術真相。風險固然有,但值得一試。總不能因噎廢食。”
汪哲點點頭,沉默了片刻,神情變得異常認真和嚴肅。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坦誠:
“阿白,有些話,我以前可能說得不清不楚,或者做得讓你有負擔。今天,我想跟你徹底說開。”
明既白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也坐直了身體。
汪哲的聲音很平靜,
“我喜歡你,這一點,從來沒變過。”
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真摯,“為了你,我甚至可以連命都不要,就像上次那樣。”
明既白的心微微一顫,指尖蜷縮起來:
“這個我知道。”
“但是,”汪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我看到也明白了,你心裏的人,只會是厲則。也只有他。”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我以前不服氣,總覺得我比他更懂得對你好,更能讓你開心。但現在我懂了,感情這東西,沒道理可講。他為你做的,一點也不少,甚至、甚至可能比我更豁得出去。”
他指的是厲則瞞着病情推開明既白的舉動。
雖然不知細節,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份沉重。
汪哲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放下了。”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目光變得純粹而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