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交易
明既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但她並沒有失態。
她只是微微擡起下巴,眼神清冽如冰泉,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尊嚴:
“感謝海恩斯教授對我個人‘價值’的肯定。不過,如果您需要女伴,我相信以您的條件和地位,招招手就會有無數年輕貌美的女孩心甘情願地撲上來。”
她頓了一下,“而我,一個離過婚、生過孩子、心有所屬且不再年輕的女人,實在不值得您如此‘屈尊降貴’。”
明既白的聲音逐漸變得更有力:
“我想,我與她們最大的不同,也是您真正感興趣的,無非是我對藍晶的研究和理解。您肯親自聯繫我,與我進行這場對話,目的也在於此。”
“您渴望憑藉這項研究衝擊學術巔峯,正如我渴望拯救我的愛人一樣——這份渴望同樣赤誠,同樣熱烈。我們為什麼不把精力集中在真正值得關注的事情上呢?”
一番話,不卑不亢,既乾脆利落地回絕了對方的尾瑣暗示,又將話題重新拉回了純粹的利益交換核心。
甚至巧妙地擡升了這場交易的高度,將其與對方夢寐以求的諾貝爾獎聯繫起來。
海恩斯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中那個眼神堅定、智慧奪目的女人,第一次真正放下了所有輕視和戲謔的心態。
良久,他忽然笑了,這次的笑容裏少了幾分虛假,多了幾分真實的興致和……認可。
“很好,明小姐。”他開口,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你成功說服了我。我會乘坐明天下午最早的航班抵達加盆國。抵達後,我需要第一時間看到厲則先生的所有病例資料。我會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初步的治療方案。”
他擡起眼,藍眼睛裏閃爍着挑戰的光芒:
“至於具體的‘交易’細節,我們等我到了再詳談。希望到時候,你的‘籌碼’能像你的口才一樣令人驚豔。”
視頻通話戛然而止。
明既白看着黑掉的屏幕,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竟然因為緊張而微微汗溼。
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興奮和喜悅。
她成功了!
海恩斯答應了,厲則……有救了!
她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時間分享給了厲則,然後又分別通知了汪哲和他的父親汪有權。
電話那頭,所有人都能聽出她聲音裏抑制不住的激動和哽咽。
很快,一個提議在羣裏形成:
既然明既白圓滿完成了瑰寶巡展、奪回了“瓷器之王”的榮譽,現在又為厲則爭取到了生的希望,雙喜臨門,必須慶祝。
但鑑於厲則的身體狀況,地點就定在他的病房套房的外間,舉辦一個小型但溫馨的慶功宴。
厲則雖然虛弱,但也深知這段時間大家神經都繃得太緊,極需放鬆,便笑着同意了。
第二天傍晚,厲則病房的外間被精心佈置過。
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是擺放了一些鮮花和氣球,長桌上鋪着潔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酒店精心準備的美食和香檳。
厲則就算只能喝清水,也被汪哲弄了個高腳杯裝上,看着十分搞笑。
明既白換上了一身柔和的杏色連衣裙,臉上帶着久違的輕鬆笑意。
汪哲和汪有權早早到了,松井教授也冒着風險特意趕來。
厲老夫人的臉上也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欣慰笑容。
氣氛熱烈而歡樂。
大家舉杯,慶祝明既白在談判桌上的大獲全勝,稱讚她的智慧和勇氣。
接着,又將最美好的祝福送給厲則,祝願他早日康復。
汪哲笑着打趣:“既白,下次再有這種舌戰羣儒的場面,記得提前叫我,我去給你當啦啦隊!”
汪有權則感慨地看着明既白和病牀上的厲則:
“看到你們年輕人這樣,真好。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汪伯伯說。”
就連一向嚴謹的松井教授,也微微紅了眼眶,真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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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桑,能與您相識,併成為朋友,是我此次加盆國之行最大的收穫。您的才華與品格,真令人敬佩。”
明既白被大家的祝福包圍着。
病牀上厲則雖然虛弱卻始終含着溫柔笑意注視着她。
她轉過頭時就對上這樣的目光,只覺得心中被一種巨大的、溫暖的幸福感填得滿滿的。
連日來的陰霾、壓力、恐懼彷彿都被這溫馨歡樂的氣氛驅散了。
她甚至開始和汪哲討論起等厲則好些了,大家一起回國過年的計劃,空氣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期盼。
這一刻,所有人都暫時忘卻了何知晏的威脅,忘卻了隱藏的危機,沉浸在難得的喜悅和希望之中。
燈光柔和,笑語晏晏,彷彿所有的苦難都已過去,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
然而,在這片溫馨祥和的背後,遙遠的美麗國實驗室裏,針對華國的邪惡病毒正在培養皿中悄然滋生。
歡樂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現實的轉折便已悄然降臨。
翌日清晨,明既白便接到了海恩斯助理髮來的消息——因“突發要務”,行程不得不推遲一日,抵達時間恰好定在談判最關鍵的最後一天。
消息傳來時,明既白正細心地為厲則削着蘋果。
她的手頓了頓,鋒利的果刀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心下微微一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擔憂悄然蔓延。
她原本計劃親自去接機,全程陪同海恩斯評估厲則的情況,確保萬無一失。
但因為對方的改變計劃,她也掙扎猶豫起來。
病牀上的厲則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他虛弱地伸出手。
輕輕覆蓋在她微涼的手背上時,竟嚇了她一跳。
明既白擡頭對上厲則的眼睛:
“沒關係……阿白,談判更重要,我等得起。”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卻帶着一如既往的理解和支持,又艱難的擡起手,想要撫摸明既白的頭頂,卻因為力氣不太夠,努力了好一會都沒能成功。
就在他要失落垂下的瞬間,明既白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堅定。
她看着他那張蒼白卻依舊俊朗的臉,心中天人交戰。
她多麼想守在他身邊,尤其是在二次手術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
等待在手術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將是難以想象的煎熬。
只是她想讓男人知道,外頭有等着他活着回來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