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族之間的和談,突然之間,進行的悄然無聲。
大晉朝的士兵們,自然是覺得心裏歡欣的很,而蠻族那邊,收到了消息,也算得上鬆了一口氣。雖然蠻族好戰,不過前幾次在對陣祁沉軒率領的軍隊的時候,蠻族的鐵騎,卻並沒有佔到多大的上風。
這樣的情況下,那蠻族的大王子自然是大發雷霆,而蠻族的士兵哪怕是生性狂野,也是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什麼錯處由頭,被大王子拖出去一把彎刀給劈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是每個人,都盼望着蠻族的和談。
大晉朝的營帳。
“我已經將緩緩身體的蠱毒暫時壓制下去了。她的蠱毒,應當在這幾月之間都不會發作,不過……因為我現在將蠱毒壓制下去的緣故,所以緩緩的蠱毒,一旦真的發作起來,會比之前更加的厲害,只怕到時候,立刻便會斃命。”陌言淵一邊搖着頭,一邊緩緩地說道。他雖然對蠱術有研究,終究還是不是專精如此,使出通身的醫術,也只能夠將陌緩緩身上的蠱毒發作,暫時壓制住。”
祁沉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那緩緩的蠱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醫仙可有什麼頭緒?”
那個男子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說道:“我只是替緩緩醫治一二,卻也很難說出,有什麼不妥來。不過,忘蠱是一種需要持續一段時間,才能夠發作的蠱毒,而且勝在隱蔽……緩緩發作的時間實在不大對。若是如此說來,前十天,只怕便有人給緩緩下了蠱毒了。那這個人選在這個時間點,只怕不止是為了對付緩緩吧。”
祁沉軒卻是只聽陌言淵提了這些,心中卻突然明白了三分。若是如此說來,那給緩緩下毒的人的目的,只怕還存了,破壞蠻族同大晉朝的和談的意思。再聯想到緩緩曾經落在誰的手裏,答案自然是朗然的。
太子……
祁沉軒的眼眸在瞬間幽深。他怎麼能夠任憑這一條毒蛇,在他同緩緩的身邊,為所欲為?即便是他要死,他也非要將這個毒蛇剷除之後,才安心地去死不可!
而太子……同蠻族之間的關係,定然不是那般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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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着眼睛,祁沉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眉眼間,卻是流露出了一份果決來。
……
陌緩緩甦醒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站在她面前的祁沉軒。那個男子眉眼冷厲異常,根本就不曾看向她,語氣亦是十分的不客氣。
“你既然醒了,我便叫侍女過來,幫你收拾收拾吧。”
陌緩緩只覺得自己頭疼欲裂……她記憶之中的自己,停留在她最後一次昏迷過去的剎那,而那個時候,這個男子眼睛之中的心疼與疼惜,她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如此冷漠的對着她散發着寒氣的祁沉軒,是叫她覺得無比陌生的。
她的頭還有些疼,勉力支撐着自己坐起來,她看着眼前冷漠的幾乎叫她看不見絲毫暖意的男子,揉了揉眉頭,輕聲問道:“收拾收拾麼……你要送我去哪裏麼?”
祁沉軒一副冷漠異常的樣子,他根本連看他一眼都沒有,只是冷漠地說道:“自然是送你去蠻族。要不然,你以為是如何?你不是一心盼着去蠻族的麼,如今既然遂了你的心意,你應當是十分的高興才對。”
陌緩緩不大理解,祁沉軒怎麼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只記得,自己前一段時間,經常無緣無故的暈厥過去……不過,那時候祁沉軒滿臉的關切,如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如今的她,竟然是在做一場夢不成?
她沉默着,想了想,擡起頭問道:“我之前,到底是怎麼了?”
祁沉軒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你之前之所以會暈倒,是因為你中了太子的毒。不過,你義父不放心,來軍營幫你醫治好了。如今你既然毒性都已經驅除,如今也沒有什麼理由不走了。蠻族的使者很快便到,你收拾收拾罷,不要耽誤了兩族和談的大事。”
他的語氣實在是冷漠到了極點,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鄙棄。奇怪的很,陌緩緩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的平靜,可是面對祁沉軒這樣的冷漠,她竟然在一瞬間,覺得心有些說不出的痛。
而不等她多想,她突然看見了營帳的門簾掀開了,然後一個她萬分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義父?”
她有些興奮,又帶着些驚訝地喊道,而那個男子點了點頭,突然對她說道:“祁沉軒說的都是真的。不過緩緩,他告訴我,你是自願去……那裏的,是不是?”
陌緩緩沉默了,面對這個養育她成長的義父,她心裏,突然涌現出了深深的愧疚。其實,義父是早就知道了她蠻族的聖女身份的人,可是義父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同以前一模一樣地待自己好。從那個時候,陌緩緩便知道,在自己心裏,這個義父,甚至比自己的親生父親還要重要。
所以,她也願意捨棄那些她原本不擁有的身份,陪在義父身邊。可是如今,因為她的任性,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雖然回蠻族是迫不得已,不過她仍然是覺得心裏有些愧疚……
所以她只能夠低下頭,不言不語。
陌言淵是何等的瞭解自己的這個義女,他看着她沉默的樣子,其實便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他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陌緩緩眼中已經有些淚光在閃爍了。而正當這個時候,卻突然響起了祁沉軒,冷漠的好像如同結了冰一般的聲音。
“你們還要父女情深到什麼地步?”
陌緩緩一怔,正準備開口,卻突然聽見了自己的義父站出來,看着祁沉軒斥責道:“我同緩緩說話,同你又有什麼關係。”
祁沉軒的眼睛裏,幾乎是凝聚着冰雪,他走過去,卻突然用出了極大的力氣,一下子,便將陌言淵推到了地上,而他,卻連看也不看陌言淵,只是冷漠地看着陌緩緩說道:“若是你這般的有閒工夫,那麼也無需收拾了,現在便同我走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一把攥住了陌緩緩的雙手,他的力氣之大,幾乎是在陌緩緩的手腕之上,刻出了深深的痕跡。
陌緩緩還想要說話,可是祁沉軒已經毫不客氣的將她拖了出去。那個男子的眼睛裏,沒有一點情感,冷漠,只有無盡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