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解開心結
裴仞的提議實在讓人動心,容青想了想,點頭答應。
“可以,不過明日你不能暴露身份。”她警告裴仞。
今日他突然在韻夫人面前公開稱“本王”,她怕韻夫人會有所顧忌。
“好,我不暴露。”
裴仞答應得痛快,但下一刻,他拉長語調,灼熱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容青:“不過明日我以什麼身份陪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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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能以什麼身份?
最好是陌生人的身份!
她冷下臉,避而不答:“夜深了,更深露重,王爺還是早些回去休息。”
下完逐客令,她放下牀簾,將裴仞灼熱的視線隔絕在外。
然而下一瞬,她的牀簾忽然被一雙修長的手拂開,裴仞俊朗的面孔倏地在眼前放大。
他俯身的動作太突然,容青甚至來不及反應。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握住匕首的手一動不動。
“夜深了能不能留宿我一晚。”
裴仞音色沙啞,眼神也在剎那間變得可憐,像雨夜裏無家可歸,渾身溼漉漉的小狗。
容青腦海有片刻的空白,但下一刻,她黑了臉。
“不行,快滾!”
拿她當什麼人?流浪狗收容所嗎?
她壓着聲音,容幼微就睡在隔壁,若不是擔心自己聲音太大吵醒女兒,她可不會有這麼好說話。
“滾不了,我身上傷口還疼。”
裴仞低頭將胸前衣領微微拉開,男人肌理分明的骨骼上,密密麻麻都是傷疤。
看清傷疤時,容青呼吸似乎停了一息。
三年前,他身上幾乎沒有傷疤。
裴仞慢慢將衣領收束,他垂下眼瞼,聲音越來越低:“你走後,我不是不想去找你,只是北邊戰事吃緊,你走後的第二個月,我就被派往前線,這次能回來,也是張宴初給我送了你回京的消息……”
“這三年,我在邊關無數次懊悔我當時對你所做的一切,我不該違揹你的意願,更不該強行把你困在別莊——”
“你錯了,我最恨的不是你囚禁我。”
容青出聲打斷他,表情出奇的平靜。
裴仞擡眸,眸中閃過不解。
容青脣角溢出一絲嘲諷的笑,不知是笑自己可笑,還是笑自己與裴仞的糾纏可笑。
二人五歲相識,相看兩厭。
二十歲又意外結下背德之情,互相利用。
她開始只恨守不住自己的心,總覺得裴仞對她不一樣,可桓鶯的存在,處處提醒她,她沒什麼不一樣。
她只是他無聊時候的消遣,他募捐餉銀的趁手工具。
“甚至我不恨你利用我……”容青垂下眸,翹密的眼睫如同薄翼蝴蝶閃動雙翅,顫動不休。
她從未在裴仞面前剖解過心思,她知道自己與裴仞不是一路人,她怕自己的坦白,在他眼中只是笑話。
裴仞目睹容青輕微顫抖的肩胛,心像被人用葛布勒緊,讓他難以呼吸。
他連辯駁的話都沒臉說出口。
他確確實實利用容青做了許多事。
四年前他和容青有了肌膚之親後,他以為容青會待他不一樣,可容青醒來先是悄悄走了,後來他找上門去想對她負責,她卻不承認二人發生過關係。
那時他表面冷靜,心裏面卻是心頭火起,質問她是不是真要一輩子為她不舉的佛子夫君守活寡,她吞吞吐吐,最後仍然說是。
他快被她氣死,只得拿了她的信物威脅她與他保持不正當的男女的關係,他以為他用心待她,有朝一日她總能看清他對她的心思,可是他還沒讓她看清,謝鏡卻帶着外室和私生子從九華山回來了。
一開始,他覺得謝鏡帶着外室和私生子回來是上天給他的好機會,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謝鏡回來卻加深了他們二人之間的隔閡。
她迫不及待想離開他,擺脫他。
他得知容青懷孕時第一反應是老天垂憐他,但緊接着,他又知道了容青想要打掉孩子的消息。
他清楚知道,他和容青唯一的羈絆就是她肚裏的孩子,如果她拿掉孩子,那麼他們將再也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為了微末的可能,他做了一生中最愚蠢的事,囚禁了容青。
可是現在,容青卻說她最恨的不是他囚禁她。
“我恨你的心在兩個女人之間遊走,你與桓大小姐早有婚約,卻拖着遲遲不娶;明知道我是有夫之婦,卻要與我私通,讓我時時在定西侯府擔驚受怕,我過夠這樣的日子了。”
“我與桓鶯的婚事是交易,我從未想過要娶她,容青,我一直愛的人是你。”
裴仞擡起頭,聲音苦澀,眼眸微紅,彷彿下一刻,就會掉下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