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她的感謝
松井教授聲嘶力竭的怒吼。
此刻的他哪有什麼高深學者的模樣,已經面目猙獰,風度盡失,每一句咆哮都坐實了他的愚蠢、失敗和無能狂怒。
而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早就通過直播信號,瞬間傳遍了全球每一個角落,成為了這場國際鬧劇最可笑、也最可悲的註腳。
關注此事的全球人民一片譁然。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加盆國不僅用了假貨,其所謂的“功臣”竟然是用如此不堪的手段企圖竊取他國國寶,失敗後還敢倒打一耙。
華國這邊,明既白通過屏幕看着松井教授那氣急敗壞、醜態百出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在無人處,輕輕舉起了手中的茶杯,對着東方,那個徹底淪為笑柄的島國方向,微微示意。
一場由貪婪和虛僞編織的鬧劇,終以最慘烈的方式,迎來了它早已註定的結局。
而真正的瑰寶,早已安然迴歸母親的懷抱。
這場國際大笑話,足以讓加盆國文化界蒙羞數十年。
明既白這邊卻與此形成鮮明對比。
華國首都,一場高規格的慶功宴正在國家博物館恢宏的宴會廳內舉行。
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處處洋溢着喜悅與自豪的氣氛。
這場盛宴,旨在慶祝“宋代農桑玉牌”的失而復得,以及在此次跨國文物追索與保衛戰中大獲全勝。
鎂光燈追逐的焦點,自然是此次事件的核心功臣——明既白。
她被邀請到此,正身着一襲簡約而優雅的中式禮服,站在舞臺中央,卻並未被周圍的輝煌所淹沒,反而顯得格外沉靜通透。
主辦方領導熱情洋溢地致辭,盛讚明既白的卓越貢獻、過人智慧與赤誠愛國心,並當場宣佈,國家將授予她極高的榮譽頭銜和獎勵,以表彰其非凡功績。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明既白在接過話筒後,並未流露出絲毫居功自傲的神情。
她清澈的目光掃過臺下濟濟一堂的嘉賓,語氣平和卻堅定地婉拒了這份沉甸甸的“虛名”。
“非常感謝國家的厚愛和大家的認可,”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清晰而真誠:
“但我深知,今日我能站在這裏,絕非一人之功。我……只是幸運地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此言一出,臺下微微騷動,衆人皆露出驚訝與不解的神情。
明既白微微側身,目光投向臺下嘉賓席的某一區域,那裏坐着幾位白髮蒼蒼、衣着樸素卻氣質沉靜的老人。
她的眼神瞬間充滿了無比的敬重與感激。
“首先,我要感謝我的老師,厲老夫人。”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或許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華國金繕古法手藝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唯一傳承人。是她,毫無保留地將這門瀕臨失傳的絕技傳授給我,是她手把手教我如何與斷裂的古物對話”
隨着她的手一指,鏡頭立刻精準地對準了輪椅上的厲老夫人。
明既白的聲音滿是感激:
“她教會了我如何用最謙卑的姿態去彌合曆史的傷痕,沒有她傾囊相授的金繕技藝,我根本不可能在加盆國引起注意,更不會有後來接觸並修復宋代農桑玉牌的機會。”
老人家雖經大病初癒,面色尚顯蒼白,但此刻眼中卻閃爍着欣慰與自豪的淚光,她朝着明既白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明既白沒有停下,她繼續念出一個又一個重量級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傳承與恩情。
“我還要感謝釉彩大師,傅老先生。三年前,加盆國釉彩國手前來‘切磋交流’,實為挑釁。是傅老先生,以古稀之年獨自帶隊迎戰,頂着巨大壓力,以其鬼斧神工的技藝,守住了華國釉彩的尊嚴!他的風骨與技藝,時刻鞭策着我。”
可那場戰鬥傅老先生輸的何其慘烈,幾乎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將他們團隊的心血生生砸開,也沒能比加盆國的故骨瓷多競拍出價位。
傅老先生也因此只靠粗暴的脾氣掩蓋受傷的內心,此刻被明既白點到名字,也只是眼眶發紅的搖搖頭,佝僂的脊背倏地挺直了。
明既白頓了頓,望向傅老先生的身邊:
“感謝陶藝泰斗,李老夫人。您和您的學生們,在國際大賽上,面對加盆國評委惡意打出的最低分,不卑不亢。”
“最終以絕對的實力贏得了應有的名次,為國爭光。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真正的藝術無需諂妹,實力自會說話。”
李老夫人聞言緩緩起身,優雅大方的對所有人鞠躬致意。
明既白目光一動,看向還在喝酒的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感謝燒窯聖手,張老爺子。如果不是您不厭其煩地教導我如何感知窯火的呼吸,如何把握那瞬息萬變的開窯時機,我不可能成功修復日不落博物館那頂傳世王冠……”
“更無法因此贏得國際社會的尊重與支持,為此次玉牌迴歸爭取到至關重要的外部助力。”
她一個不落,清晰而鄭重地念出這些或許不為大衆熟知、卻在業內享有泰山北斗之名的前輩的名字。每念出一個名字,攝像機的鏡頭就在汪哲的示意下,給予那位老人最清晰、最持久的特寫,將他們飽經風霜卻充滿智慧的臉龐,將他們眼中激動的淚花,投射到大屏幕上,呈現在全國觀衆面前。
這些默默奉獻了一生、將畢生心血傾注於傳承與守護的老人們,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站在如此璀璨的聚光燈下,接受國家最高規格的禮讚。
他們有的激動得嘴脣顫抖,有的眼眶發紅,有的甚至悄悄抹去眼角的淚痕。
慶功宴的主持人也深受感動,順勢接過話頭,對這些國寶級的老前輩們的無私奉獻精神和卓越貢獻,進行了深情而崇高的讚許。
整個宴會廳的氛圍,從最初的慶賀,昇華成為一種對傳承、對匠心、對無私奉獻精神的集體致敬,美好而和諧,充滿了感人至深的力量。
最後,明既白的目光越過人羣,深情地落在了臺下始終溫柔注視着她的厲則身上。
他坐在輪椅上,頭上還帶着手術後的痕跡,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盛滿了為她而生的驕傲與無盡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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