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這個許諾,絕非普通的鄉野丫頭
許諾對上他那雙(洞)悉人心的狹長眼眸,心頭一緊,瞬間打消了說謊的念頭。
“民女……聽說貴妃娘娘長得傾國傾城,十分好奇,想遠遠看一眼。王爺,這貴妃娘娘……真的如傳聞中的那般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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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謝逸塵臉上那股蓄勢待發的戾氣才消散。
“你若真好奇,帶你去看一眼也無妨。”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上了警告的意味,“不過,這貴妃是個禍水,你可別跟她走近。”
許諾立刻垂下頭,乖順地點頭:“是,王爺,民女記下了!”
貴妃是禍水這件事,她比誰都清楚。
當年,他們許家之所以落得個抄家滅族的下場,便是託了這位聖眷正濃的貴妃娘娘的福!
她倒要親眼瞧瞧,這個顛倒黑白、陷害良醫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謝逸塵帶着許諾緩步走向賞梅亭,猶如一塊上好的寒玉投入了滾沸的油鍋,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他的容貌本就出挑得不像凡人,今日又因氣色好了許多,那張臉更是俊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亭內外,所有適齡的世家貴女,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牢牢粘在他身上,再也挪不開。
就連一直安分坐在江時瑾身旁的沈曼,也忍不住頻頻朝謝逸塵的方向投去注目禮,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
可謝逸塵對這些灼熱的、或愛慕或驚豔的視線渾不在意,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亭子中央的主位前,撩起衣袍下襬,朝着太后行了個禮:“兒臣見過母后。”
太后一見他,見他面色紅潤,眼中神采奕奕,心中欣慰至極,連連招手:“逸塵,快,來母后身邊坐!”
謝逸塵依言在太后身邊的位置落了座,隨即側過頭,對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許諾道:“你坐本王身旁。”
許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婉拒道:“王爺,這……不合規矩,民女不敢……”
在太后和一衆皇親國戚、世家貴婦面前,她一個醫女,怎麼敢與親王同席,還坐在他身邊?
他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悅。
太后見狀,笑着道:“許姑娘,你就坐吧。逸塵今日能有這般好的精神頭,少不了你的功勞!哀家還沒好好謝過你呢。”
太后都發了話,許諾再推辭便是矯情了。
她只能硬着頭皮,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小心翼翼地坐在謝逸塵身側。
太后身旁的幾位一品誥命夫人立刻好奇地開了口,向太后詢問許諾的身份。
當得知她便是那位醫術高超,一直貼身照料佑安王的醫女時,看向她的目光頓時從審視變為了敬佩,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哎喲,原來這位就是許姑娘!瞧這年紀輕輕的,沒想到醫術竟如此了得!”
“可不是嘛!佑安王殿下如今身子日漸康復,許姑娘當居首功啊!”
“佑安王有許姑娘在身邊照料,當真是福氣啊!”
誇讚之聲不絕於耳。
一時間,病癒後首次露面的佑安王謝逸塵,和他身邊那位醫女許諾,竟成了整個賞梅宴當之無愧的焦點。
長公主聽着衆人對許諾的讚美之詞,又瞧見謝逸塵與太后對她的器重,只覺得心頭陣陣煩悶。
一個出身鄉野的丫頭,憑什麼搶盡風頭?
最鬱悶的要數江時瑾了,自謝逸塵踏入宴席,世家貴女們的目光盡數被這位長相出衆、身份尊貴王爺吸引,自己就像一顆陪襯在皓月身旁的星辰,全然沒了方才被矚目的得意。
這般落差,教他心頭堵塞難耐。
忽然,他目光驟然定住,彷彿被什麼狠狠攫住心神,視線不由自主地鎖在謝逸塵身旁那道身影上。
那是……許諾?
江時瑾的瞳孔微微收縮。
今日的許諾,與他記憶中那個山谷裏的灰頭土臉鄉野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她薄施粉黛,眉如遠黛,脣若點櫻,身着月白錦裙,袖口繡着精緻梅花暗紋,襯得肌膚白皙瑩潤。
雖神態稍顯拘謹,卻無半分鄉野土氣,反散發出一股世家貴女的嬌美與靈動。
江時瑾不由愕然,原來這個前世他百般嫌棄的妻子,稍加裝扮,竟是這般動人。前世在國公府,她從未有過這般姿色!
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口劃過,讓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都收緊了幾分。
沈曼何等敏銳,她目光剛從謝逸塵身上收回,便立刻捕捉到了身旁江時瑾那近(乎)失態的眼神。
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前幾日,她派自己的貼身婢女去宮裏打聽,想知道江時瑾為何會無端在養心殿外被皇帝杖責。
打聽回來的消息,讓她震驚無比。
竟是江時瑾為了強逼那個叫許諾的醫女為妾,不惜在御前污衊她的清白,結果觸怒了龍顏,才被皇帝下令重責!
一個能讓江時瑾不惜冒着觸怒天威的風險也要得到的女人……
今日再親眼看到江時瑾看許諾的眼神,分明不清白。
沈曼心中瞬間有了計較:這個許諾,絕非普通的鄉野丫頭。
她不僅讓心高氣傲的江時瑾生出據為己有的瘋狂執念,還能讓冷漠孤僻的佑安王對其刮目相看、處處維護。
這樣的女子,定有狐(妹)手段。
沈曼目中閃過一絲陰冷:這個突如其來的對手,已不再是可忽略的瑣碎人物,而是一個必須儘早剷除的隱患。
想到這,她款款起身,朝太后與謝逸塵盈盈一禮:“臣女沈曼,拜見太后娘娘、佑安王!”
太后笑意和煦,打量着她:“這便是沈將軍家的掌上明珠吧?生得亭亭玉立,瞧着真招人喜歡!”
“太后娘娘過獎了。”沈曼含笑應道,“今日賞梅宴如此熱鬧,臣女願獻拙,為諸位彈奏一曲,以助興致如何?”
“好好好!”太后連聲稱讚,“來人,取瑤琴來,請沈姑娘一展才藝!”
不過片刻,宮女便奉上一把雕工精美的瑤琴。
沈曼淺笑嫣然:“臣女想奏一曲《梅花謠》,此曲合奏最為動聽,不知哪位願與臣女同奏一曲?”
亭中貴女皆躍躍欲試,誰不想在風姿絕世的佑安王前一顯風采?
沈曼環視一圈,目光卻徑直落於許諾身上,含笑邀道:“許姑娘,可願與臣女合奏一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