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她是誰……?
何知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銳利的目光審視着她,忽然俯身,雙手撐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將人困在方寸之間。
他聲音壓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無聊?以前……你最喜歡安靜地待着,看看書,修復那些瓶瓶罐罐,能一整天不說話。”
明既白的心臟猛地一縮,臉上卻露出更加困惑和無辜的神情,甚至微微嘟起了嘴。
像個被誤解的孩子:
“以前?以前的我是什麼樣的?我一點都不記得了。可是一直關在房間裏,真的好難受。”她甚至大膽地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何知晏的袖口,帶着撒嬌的意味,
“就不能……出去看看嗎阿晏?”
何知晏緊緊盯着她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清澈卻看似空洞的眸子裏找出任何一絲僞裝的痕跡。沉默了近一分鐘,房間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忽然,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亮光。
一個念頭擊中了他——
一直把她關在這裏,像只金絲雀一樣藏着,固然安全,但那有什麼意思?
厲則又看不到!
他要把她帶出去,帶到所有人面前,尤其是要讓厲則知道,他何知晏不僅活着,還重新得到了“她”!這才是最狠的打臉!
“好,”
他直起身,笑容變得異常溫柔,卻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該帶你出去散散心。”
明既白眼中立刻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彷彿一個得到許諾的孩子:“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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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晏的笑意更深,
“當然。”
他從西裝內袋裏緩緩取出一個小小的透明密封袋,裏面是一顆白色的、毫不起眼的小藥片。他將藥片倒在掌心,遞到明既白面前。
再次開口時聲音充滿了蠱惑,
“不過,在外面你要乖乖聽我的話,不能亂跑。吃了它,我就帶你出去。這是……證明你會乖乖聽話的‘糖果’。”
明既白的血液瞬間冰冷!
她幾乎一眼就認出,那是何知晏試圖用來控制對手的某種神經藥物!
吃了它,後果不堪設想!
沒想到這東西會這麼快就用在她自己身上。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但她的人設是“完全信任何知晏的失憶小白”。
她強行壓下喉嚨裏的尖叫和顫抖,臉上擠出天真又好奇的表情,甚至還帶着點躍躍欲試:
“糖果?好吃嗎?”
她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伸向何知晏掌心那顆白色的藥片。
她的動作帶着遲疑,卻被她用“好奇”掩飾得極好。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藥片的剎那——
何知晏猛地收回了手,緊緊攥住了藥片!
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他相信了。
如果她真的是有記憶的明既白,哪怕僞裝得再好,面對這顆她深知其厲害的藥片,那刻骨的恐懼和厭惡是絕對無法完全掩飾的。
她絕不會伸手。
可眼前這個“小白”,只有天真和好奇,還有對他全然的“信任”。
何知晏忽然笑了,將藥片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騙你的。”
彷彿那真的只是一顆無足輕重的糖,
“我怎麼捨得給你吃這種東西。準備一下,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
……
當晚,何知晏帶着盛裝打扮的明既白,高調出席了美麗國一個名流雲集的頂級拍賣會。
明既白穿着一身耀眼又性感的紅色禮裙,戴着何知晏為她挑選的奢華珠寶,一出場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她牢記自己要扮演一個被寵壞、失去記憶、只知道揮霍和依戀何知晏的“小白”。
於是在拍賣會上,她表現得極其潑辣驕縱。
看上的東西,不管是否值得,一律窮追不捨,拼命舉牌,故意將價格擡到令人咋舌的高度。一會兒嬌聲抱怨某個珠寶不夠閃,一會兒又嫌棄某幅畫作顏色晦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到,引得旁人頻頻側目。
“阿晏,那個藍寶石項鍊好配我的裙子哦!我要嘛!”
“哎呀,這個古董花瓶好醜,不過放在家裏當擺設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哼,那個女人幹嘛老是看我,是不是也覺得我的項鍊好看?阿晏,下次我要更大的!”
她一邊矯揉造作地撒嬌,一邊暗中觀察何知晏的反應,期待看到他肉疼或者不悅的表情。
然而,何知晏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非但沒有絲毫阻止或不耐,反而全程縱容地笑着,眼神裏甚至帶着一種近乎病態的寵溺和滿足。
無論她喊出多高的價格,他都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在她猶豫時,還會鼓勵她:
“喜歡就買下來,只要你高興。”
彷彿她揮霍的不是鉅額資金,而是無關緊要的紙片。
這種無底線的縱容,反而讓明既白感到一陣心寒和無力。
拍賣會結束,收穫頗豐的明既白坐在返回莊園的豪車裏,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心裏盤算着下一步該如何試探。
何知晏的心情似乎極好,手臂攬着她的肩膀,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突然,車子一個急剎車!
明既白被他下意識扯進懷裏,她的手就那麼順勢勾上他的肩膀。
何知晏雖然被她這樣的依戀取悅到,仍不滿地皺眉:
“怎麼回事?”
只見車前方,一個衣衫襤褸、頭髮髒亂如同瘋子的乞丐女人。
她正艱難地爬行着,突兀的擋在了路中央。
她擡起頭,露出一張憔悴不堪卻依稀能看出曾經養尊處優的臉龐。
可當她看到何知晏的車牌和搖下車窗後露出的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刻骨的仇恨!
她用盡全身力氣,用粗鄙不堪的英語瘋狂地謾罵起來:
“何知晏!你這個惡魔,人渣!你夠娘養的不得好死!你和你身邊那個錶子都會下地獄!我伊麗莎白溫莎會看着你們被撕成碎片……”
污言穢語如同毒液般潑灑而來。
明既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得一愣,她疑惑地看向何知晏:
“阿晏,她是誰?為什麼……”
何知晏的臉色在女人出現的那一刻就變得極其難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認出了那個女人——伊麗莎白·溫莎,他初到美麗國時憑藉色相攀附上的第一個、也是最早被他利用完後一腳踹開、並設計奪走全部財產的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