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愣愣地站在那裏，也管不了許多了，腦子裏嗡嗡的。
啥叫不能生孩子了？
林峯看上去也沒問題呀，用着也挺好使的，怎麼就不能生孩子了？
“安安，你還記得我受傷那次嗎？
“記得。”
難道是後遺症？
“有一刀紮在了我小腹那裏。”
“我知道。”
那裏現在還有一個疤。
“做手術時，郭醫生髮現那一刀傷到了我裏面，可能會對以後的生活有影響。”
“啊？”
安好開始在腦子裏搜索人體內部結構圖，試圖找到對應部位。
“當時他們只想着救活我，其他都是小事，就沒有怎麼提及。”
“然後呢？”
安好沒搜到，搜到也找不到，她又不是醫學生。
“然後我就醒了，之後的恢復也很好，複查也沒有問題。”
“郭醫生在中間隱晦地問過我們幾次，我們都說沒有影響生活，他也就以為真的沒影響，就沒說什麼。”
安好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個事。
“那現在怎麼說？”
“這次體檢，他得知我們還沒有孩子，就懷疑是不是還是有影響了，才說讓我們去做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我……我很難有孩子，機率很小很小。”
“所以你就不回家，一直躲着我？”
終於破案了。
“我……我不敢面對你……”林峯的聲音苦澀無比。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這麼長時間你都沒有懷孕的原因，不是時候沒到，是我有問題。”
“安安，我對不起你，你跟着我，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做母親了，我不能讓你做一個完整的女人。”
“所以你就要和我離婚？”
“……”林峯的嘴脣張合了幾次，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剛才他也是一時的勇氣爆棚，才說出了離婚，現在他是真的說不出來了，只是想想，心就疼得厲害，比剛才挨那一巴掌還疼。
安好這個氣呀。
是誰說女人生了孩子才完整的？
自己全須全尾啥都不缺，沒有孩子咋就不完整了？
這是哪個混蛋定義的？
不能當母親怎麼了？
這能影響她賺錢嗎？
這能影響她享受生活嗎？
只怕是有了孩子才會影響吧！
“林峯，你是因為你不能讓我做母親而愧疚啊還是因為你覺得這是你的缺陷而自卑？”安好冷笑。
“我……”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林峯的身形看着都往下堆了堆。
別看平時安好是會慣着林峯的，那是她願意，可是今天她不願意了，說話單刀直入，一針見血，直擊要害。
“林峯，你看錯我了！”安好一步步逼近林峯，擡起了林峯的頭，強迫他看着自己。
他們的影子重疊交錯地印在牆上，看上去像獵物被野獸扼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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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生孩子就不完整了，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
“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我想怎麼過我想過成什麼樣都要由我說了算！”
“離婚？”
“可以！”
“你明天就去打報告，申請批下來了我們就去領離婚證！”
“拿了證我就走，一分鐘都不會在這多待！”
安好一甩手就往臥室走去，可惜沒走了，她被林峯從後面抱住了，直接拽進了懷裏。
林峯的兩條胳膊把她抱得死死的，她怎麼掰都掰不開，上嘴咬他他都沒鬆手。
最後，安好沒勁了，也不掰了，也不咬了。
她累了。
安好的頭一仰，身子向後靠去，靠在那個她熟悉的胸膛上。
兩個身影如此地親密，任誰都不會懷疑他們之間出問題了。
“林峯，提離婚的是你，現在不鬆手的還是你，你到底想幹嘛？”
林峯就伏在安好的背後，眼淚刷刷地往下流，從安好跟他放狠話時他就止不住眼淚了。
林峯的眼淚打溼了安好的衣服，溼溼熱熱地貼着身子很不舒服，可是安好懶得動。
“安安，你別走……”林峯哀哀地請求，語氣卑微。
“是你要跟我離婚的。”安好提醒他。
“我錯了，安安。”
“你罵的對，我就是自卑了，當郭醫生跟我說我很難有孩子那一刻，我的天都要塌了。”
“我害怕，我害怕極了。”
“我怕你會嫌棄我，我怕你嫌棄我有缺陷，我怕你埋怨我不能讓你當母親。”
“我也怕，怕你會因為這個不要我。”
“我能給你我的一切，可我給不了你孩子，這是我對不起你。”
說道這裏，林峯已經泣不成聲。
“我提離婚是因為我覺得我不應該耽誤你。”
“可是，可是我真的捨不得你，你不知道，我說那兩個字的時候心都要疼死了，比我做任務受傷時還疼，比那把刀捅進肚子裏還疼。”
“安安，我知道在孩子這個問題上你有你自己的主意。”
“生還是不生，什麼時候生，我都聽你的，但前提是我能讓你生。”
“可現在，我……我……”
林峯哽住了，安好感到後背又是一陣溫熱的涌出。
“安安，我現在很矛盾，我不想你離開我，可又怕耽誤了你。”
“我不敢回家，我不敢面對你，我更不敢跟你說實話。”
“你這麼好，就應該有丈夫的疼愛，就應該有兒女環繞，你應該和其他女人一樣完整的擁有這一切。”
“可現在，這些都被我毀了，我對不起你。”
林峯剖析着自己，聲淚俱下，安好只覺得累。
“林峯，對於我來說，孩子不重要。”
“有孩子又怎樣？沒孩子又怎樣？日子不還是照樣過嗎？”
“我又不是寡婦，非得靠守着孩子過日子，我是和你過日子。”
安好的重音放在了“你”字上，林峯又抱緊了點。
“我原來問過你，要是我一直不生孩子怎麼辦，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回答的嗎？”
“你說只要我們倆把日子過好就行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現在我也是這句話。”
林峯抱得更緊了，安好都要呼吸困難了。
“放開我吧，林峯。我累了，想回去睡覺了。”安好又去掰林峯的手，這回很輕鬆地就掰開了。
安好站得太久，腳有點麻，她慢慢地朝客廳外面走。
她沒有回頭，但是她知道林峯一直在看着她。
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安好站住了。
“林峯，今晚你別回去睡了，就在這待着吧，正好明天你不用上班，用這個時間好好想想。”
說完，安好回到了臥室，一頭栽倒在牀上，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