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經濟學基礎紮實,思維敏捷,甚至在某些細節上展現出了超出課堂要求的深度理解。
謝賢盯着黑板看了足足一分鐘,眉頭微蹙,最終卻什麼也挑不出來。
他沉默片刻,才淡淡地開口:“思路還行,回去吧。”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那句話像一把鈍刀,不痛,卻讓人心裏發堵。
這種情況持續了整整兩週。
每一天,謝賢都會用不同的方式刁難她——或是在提問時故意提高難度,或是在她回答後沉默不語,或是當衆質疑她的分析邏輯。
他從不越界到可以被投訴的程度,可那種持續不斷的施壓,卻像細密的針,一根根扎進人的神經。
然而,趙敏書始終穩穩接住每一個挑戰。
她從不慌亂,也不辯解。
每一次被點名,她都站得筆直,聲音清晰,條理分明。
她的表現甚至讓一些原本同情她的同學開始暗暗佩服。
班上其他同學早已看出,謝賢對趙敏書懷有某種明顯的不滿。
但沒人敢吭聲。
謝賢是學院最受尊敬的教授之一,學術權威,性格冷峻,沒人願意為了一個轉學生去惹麻煩。
這天下午,趙敏書獨自一人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照在她攤開的《中級微觀經濟學》上。
她戴着耳機,一邊聽錄音一邊做筆記,神情專注。
圖書館很安靜,只有偶爾翻書頁的聲音和遠處輕聲的交談。
忽然,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由遠及近。
緊接着,柳素心輕盈地走了過來,穿着一身米白色連衣裙,妝容精緻,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
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優雅得像一場表演。
“趙敏書,你日子過得挺難的嘛。”
她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戲謔。
趙敏書擡眼看向她,眼神平靜如水,一句話也沒說。
她摘下耳機,合上筆記本,靜靜地等着對方繼續。
柳素心翹起嘴角,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
“謝賢教授為什麼老是針對你,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她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祕密,“你真以為,這一切只是巧合?”
趙敏書依舊沉默,只是指尖輕輕搭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泛白。
“聽說啊,”柳素心leanedforward(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謝賢有個妹妹,叫謝淼。長得可漂亮了,當年還是軍校的風雲人物。結果呢,她看上一個軍官,兩人談了快兩年,最後卻被對方無情甩了。”
![]() |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趙敏書的表情。
“你知道那個軍官是誰嗎?”
她輕笑着問,眼裏卻毫無笑意。
趙敏書的心跳猛然一滯,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原來還是因為這個。
她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發白。
那件事……
都過去快三年了。
一個男人,真的會記恨到現在嗎?
“你記性不好,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柳素心笑意加深,一字一句地說道,“那軍官叫黎司澤,耳熟不?”
她盯着趙敏書的眼睛,彷彿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就是你現在處的那個對象。”
柳素心緊緊盯着趙敏書臉上那細微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她語氣緩慢而帶着幾分挑釁地說道:“謝教授覺得是你搶了他妹妹的男人,這才處處針對你。你說,這誤會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你編這些故事挺帶勁啊。”
趙敏書擡起頭,目光平靜卻透着冰冷,語氣中滿是諷刺,“自己心思陰暗,就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你以為別人也像你那樣見不得光、喜歡搬弄是非嗎?”
她合上手中的書本,動作乾脆利落,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的神情冷淡至極,眉宇間透着一股不屑,顯然壓根不想再多費口舌,和這種人浪費時間。
“我覺得吧,有些事既然發生了,總得有人背鍋。”
柳素心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角,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不過我這個人向來心軟,看不得別人受苦,可以幫你解決這麻煩。”
趙敏書冷笑一聲,聲音裏充滿了輕蔑:“你能幫什麼?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還是覺得自己道德高尚,能替天行道?”
“我可以去跟謝教授說真話。”
柳素心裝出一副真誠的模樣,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為趙敏書惋惜,“比如說,你到底是怎樣的人。那些你極力掩蓋的過去,我覺得,他也該知道了。”
“你什麼意思?”
趙敏書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聲音低沉了幾分,像是壓抑着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比如你結過婚又離了。”
柳素心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字都像刀子般往趙敏書心口扎,“比如你以前在縣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有人親眼見過你和不同男人來往密切,風言風語傳得滿城都是。你說,一個作風有問題的女學生,學校會留嗎?還能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嗎?”
趙敏書猛地站起身,動作乾脆有力,桌椅被她帶得微微後移。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柳素心,眼神冷得像冰:“柳素心,你是在威脅我?”
“別說得那麼難聽。”
柳素心收回剛才那副虛僞的善意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我只是提醒你而已。識趣的話,就自己退學。何必等到被學校當衆開除那天,把臉都丟盡了,才後悔莫及?”
“你儘管去告狀。”
趙敏書一字一句地迴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看這麼大個學校,有沒有人信你這張嘴編出來的謊話。還有——”她忽然向前逼近一步,直視對方雙眼,“你說這些的時候,能不能先照照鏡子?當初插足別人婚姻的那個第三者,不就是你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市醫院實習期間勾搭主治醫生的事?誰給誰丟臉,還說不定呢!”
趙敏書這句話甩過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插柳素心的心窩。
話語中毫不留情的真相讓她臉色瞬間煞白,嘴脣微微發抖,還沒來得及反應,趙敏書已經背上書包,動作果斷,轉身就走。
她的背影挺直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也沒再回頭哪怕一眼。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簾灑進辦公室,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