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換了環境,進了大學,本以為她會有所收斂,沒想到還是改不了老毛病。
“謝教授,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趙敏書微微點頭,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我心裏有底了。”
她補充道,眼神沉穩,目光如水,卻藏着不易察覺的堅定。
接下來幾天,趙敏書表面上一如往常,照常上課、自習、與同學交談,神情自然,毫無異樣。
但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她已悄悄開始留意柳素心的一舉一動。
她不再輕易相信周圍突然冒出來的“閒話”,也開始留心哪些消息是自發流傳,哪些是有人刻意散播。
一次上課前,她在教室外的走廊等同學,無意中聽到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小聲聊天。
“你們覺得柳素心怎麼樣?她以前跟周傳家走得可近了。”
其中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
“別提了,”另一人立刻接話,“她最會背地裏說人壞話。表面上裝得清高,背地裏不知道說了多少是非。我聽隔壁班的人說,之前就有同學被她弄得差點退學。”
另一個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和警惕,“上回她還造謠隔壁宿舍的那個女孩,說什麼人家談戀愛不檢點,私生活混亂,還跟多個男生不清不楚。結果呢?人家根本就沒談戀愛,完全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
“而且啊,”又有個人接過話頭,眉頭微皺,語氣低沉,“她特別愛打聽別人的私事,總喜歡在別人聊天時湊過來旁聽,稍微聽到一點風聲就當成天大的新聞,到處去講,還添油加醋,說得比當事人自己都知道得多。”
又一個人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我們都覺得她不太靠譜,說話做事沒分寸,誰還敢跟她掏心掏肺啊?萬一哪天也被她當成談資傳出去,那可就完了。”
趙敏書坐在旁邊,背脊挺直,雙手安靜地放在膝蓋上,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不起波瀾。
她低着頭,彷彿在認真聽,又彷彿只是在沉默地思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早已打定了主意——既然你能在背後傷人,那我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沒過幾天,她悄悄找了幾個平時關係尚可、也對柳素心有所不滿的同學,在校園裏不聲不響地散播起了關於柳素心的往事。
不是憑空造謠,而是把那些曾被掩蓋、被迴避的真相一點點挖出來,用最平常的語氣,講給更多人聽。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你用流言傷人,那我也讓你嚐嚐被流言圍困的滋味。
“啥?你說柳素心高中那會兒插足別人感情的事兒被捅出來了?”
一個女生猛地睜大眼睛,飯勺都忘了放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難掩震驚。
“可不是嘛!”
另一個男生冷笑一聲,夾起一筷子菜,“原來她是這種人,早就有傳聞了。聽說當時那對情侶差點因為她的介入分手,後來男方家長都鬧上門了。難怪現在看誰過得好都不舒服,心裏嫉妒唄。”
不遠處正在吃飯的柳素心聽見這話,手裏的筷子猛地一抖,米飯撒了半桌。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嘴脣微微發顫,彷彿被人當衆扇了一耳光。
“你們瞎說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她衝過去,手指直直地指着那兩個人,聲音發抖卻帶着怒意,“誰允趙你們這麼詆譭我?拿出證據來啊!有證據就拿出來,別在這兒血口噴人!”
“我們說得不對嗎?”
就在這時,趙敏書慢悠悠地從食堂門口走來,腳步不急不緩,聲音也平靜得像風拂過湖面。
她站在人羣中央,目光淡然,“當年你和薛雲山的事,也不是什麼祕密。高二那年,你故意在他前女友最脆弱的時候接近他,還把他們的私密對話截圖發到年級羣裏,最後導致那女生抑鬱休學。這些,大家真的都不記得了嗎?”
食堂裏的學生全看了過來,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交頭接耳,還有人悄悄掏出手機錄視頻。
場面一下子亂了,空氣裏充滿了低語和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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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扯!”
柳素心氣得直髮抖,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變了調,帶着幾分崩潰的意味,“那是他們自己感情不穩定!我什麼時候介入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是不是胡扯,你自己最清楚。”
趙敏書站直了身子,下巴微擡,目光如刀般直視着她,“我勸你一句,做人留點餘地。別總在背後說人壞話,以為沒人知道。可真相是什麼,大家遲早會知道。紙包不住火,尤其是當你自己就是那把火的源頭時。”
柳素心想反駁,可四周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人,有質疑的,有鄙夷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咬緊牙關,轉身狼狽地跑出了食堂。
第二天,整個系都在議論柳素心。
課堂上有人小聲談論,寢室裏有人翻舊賬,朋友圈也開始流傳當年的截圖和聊天記錄。
有人說她心術不正,靠攀附他人上位;
有人說她最愛搬弄是非,專挑別人軟肋下手;
還有人說她曾經拆散過別人的家庭,連老師都暗中警告過她要注意言行。
柳素心找到趙敏書時,正午的陽光照在走廊上,她的眼睛紅得像血,眼尾浮腫,明顯是哭過。
她的手指攥得發白,聲音嘶啞:“趙敏書,你為什麼非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我幹什麼了?”
趙敏書低頭翻着手裏的書,一頁一頁翻得極慢,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我只是把真相說出來罷了。如果你問心無愧,又何必怕人說?”
“那些根本不是真的!”
柳素心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顫抖,帶着不甘與憤怒,“你根本不懂當時的情況!你憑什麼審判我!”
“不是真的?”
趙敏書緩緩擡起頭,目光如刀般直直地盯着柳素心,眼神裏沒有一絲波動,只有冰冷的質問。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