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那個詛咒正在應驗
但那種毫無生氣的、被徹底清空的寂靜,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何知晏臉上。
何知晏的咆哮在空曠的別墅裏迴盪,
“搜!給我掘地三尺!”
卻帶着難以置信的狂怒,聽得一旁的麗絲心驚肉跳。
這一刻她竟然開始詭異的祈求明既白已經順利離開,如果這時候明既白被發現,她將必死無疑!
手下們迅速散開,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
很快,報告接踵而至:
“先生,生活區個人物品全部清空!”
“發現緊急通道入口,已被從內部鎖死,有近期開啓的痕跡!”
“主控電腦硬盤被物理銷燬,無法恢復數據!”
何知晏衝到主控臺前,看着那被暴力破壞的硬盤接口,眼角劇烈抽搐。
他還是晚了一步!
他們剛剛離開不久。
氣惱讓何知晏失態的捶向主控臺,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追蹤通道!他們肯定沒走遠!”
技術人員試圖定位通道出口,但通道內部似乎有更強的信號屏蔽,一時難以準確定位。
就是這短短的一個小時——甚至可能更短的時間差,成了無法逾越的天塹。
就在何知晏暴跳如雷,幾乎要親手砸了那些精密儀器時,一個負責信息恢復的手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個平板電腦。
“先生!我們、我們設法恢復了一小段被刪除的監控錄像碎片!
是……是關於明小姐的!”
何知晏一把奪過平板。
屏幕上,畫面模糊且佈滿雪花,顯然是經過多次覆蓋和刪除後艱難恢復的。
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別墅後門靠近溫泉河道的監控視角。
時間戳顯示,正是在麗絲聲稱明既白“有預謀逃跑”之後不到一小時!
畫面中,一個纖細瘦弱的身影從河道里飄出來的。
是個女人。
她渾身溼透,伏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緊接着,一個赤果果露上半身的男人將人溫柔抱起。
雖然模糊,但何知晏一眼認出是海恩斯。
海恩斯將人謹慎地檢查後,抱着那個昏迷的身影快步返回別墅。
那個昏迷的身影即使畫面再模糊,何知晏也絕不會認錯——是明既白!
她當時的狀態,根本不是麗絲描述的“狡猾逃跑”,分明是瀕死溺水後被救起!
精疲力盡,虛弱昏迷,哪有一絲一毫“有預謀”的樣子?
疑雲瞬間變成了滔天巨浪。
何知晏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因為害怕而縮在角落的麗絲。
他聲音嘶啞地命令陳祕書,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把我別墅後門的監控,同時間段的給我恢復!”
陳祕書不敢怠慢,立刻遠程操作。
幾分鐘後,另一段更加模糊、但足以說明問題的監控碎片傳了過來——
畫面中,依稀可以看到麗絲指揮着兩個手下,拖着一個類似人形的、被毯子包裹的物體,從後門匆忙離開……
真相,如同雪亮的刺刀,瞬間挑破了所有謊言。
“麗——絲——!”何知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麗絲的頭髮,將她整個人從角落裏拖了出來,狠狠摜在冰冷的地板上:
“踐人!你騙我!!”
他俯下身,掐住她的脖子,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是你!是你把她帶出去的!你將她扔在棕熊出沒的樹林,你!你想害死她?!”
麗絲被掐得眼球凸出,臉色紫脹,拼命掙扎,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恐懼和絕望淹沒了她。
謊言在鐵證面前徹底破產,她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何知晏看着這張曾經讓他覺得新鮮、如今卻無比厭惡的臉。
又想到自己因為她愚蠢的嫉妒和惡毒,不僅差點真正失去明既白,還因此得罪了海恩斯,導致原料被斷、南美受辱,甚至斷了兩根手指!
而自己,竟然像個傻子一樣被這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這麼久!
怒極攻心之下,他僅存的一絲理智也徹底崩斷。
麗絲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海格這條線他完全可以自己接手。
留着她只會提醒他自己的愚蠢。
“你這個毒婦!去死吧!”何知晏狂怒地嘶吼着,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槍,根本不給麗絲任何求饒的機會,直接抵住了她的額頭!
麗絲的瞳孔因極致恐懼而放大,求饒的話語被扼殺在喉嚨裏:
“不!阿晏,你聽我……”
“砰!”
槍聲在空蕩的別墅裏顯得格外刺耳。
麗絲的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眼中的光彩瞬間熄滅,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臨死前,她那渙散的眼神似乎凝聚起最後一點怨毒,死死盯着何知晏,嘴脣微弱地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一口血沫溢出嘴角。
那無聲的詛咒,卻彷彿比任何聲音都清晰地迴盪在何知晏耳邊。
何知晏喘着粗氣,看着腳下尚有餘溫的屍體,心中卻沒有絲毫快意,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寒意。
麗絲臨死前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什麼。
在另一個針鋒相對又絕望的時刻,也有個女人對他發出的、字字泣血的詛咒。
那是在他們女兒澄澄冰冷的靈堂上。
他因暴怒和失控,砸碎了女兒的骨灰盒,明既白如同瘋魔般撲上來,被他狠狠推開後,她用盡全身力氣,指着他的鼻子,聲音嘶啞卻清晰地詛咒:
“何知晏!我詛咒你!詛咒你此生此世,永失所愛!詛咒你衆叛親離!孤獨終老!不得好死——!”
“永失所愛……衆叛親離,不得好死。”
麗絲無聲的怨毒,與記憶中明既白尖銳的詛咒,詭異地在腦海中交織、重疊,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讓他一陣窒息般的不安。
他猛地甩頭,
“閉嘴!都給我閉嘴!”
彷彿要驅散那些不祥的聲音,對着手下厲聲咆哮,
“把這個踐人拖下去!切碎了,喂狗!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我何知晏,是什麼下場!”
手下們被老闆的暴戾和眼前血腥的場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戰戰兢兢地上前處理麗絲的屍體。
何知晏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看着窗外依舊黑暗的森林。
明既白跑了,帶着他扭曲的執念和可能存在的、關於他罪證的祕密,跑向了厲則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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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雙手沾滿鮮血,衆叛親離的陰影似乎正一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