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他真是瘋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空虛和一絲連何知晏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如同阿拉斯加的寒冰,將他緊緊包裹。
他失去了目標,也彷彿正在失去對一切的控制。
這場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追逐遊戲,似乎正朝着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滑去。
而那句“不得好死”的詛咒,如同喪鐘,在他心頭沉沉敲響。
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絨布,沉沉地壓了下來,將海恩斯那座位於郊外、看似與世無避的別墅緊緊包裹。
然而,這片寂靜並非安寧,空氣中瀰漫着無形的硝煙味,是危險迫近的、令人窒息的預兆。
別墅內部的地下通道,燈光被刻意調暗,只有幾處必要的拐角或者狹窄地段有壁燈發出幽微的冷光。
明既白站在陰暗的隧道里,指尖冰涼,她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上回傳的監控畫面。
位於他們即將抵達的出口附近,偶爾有零星的光點劃過夜空,不是流星,而是無人機巡視時發出的信號燈。
它們像嗜血的蚊蚋,不知疲倦地盤旋,編織着一張逐漸收緊的死亡之網。
海恩斯手指飛快的在微型電腦上輕點幾下,立刻查出這樣的布控範圍,以他的別墅為中心,竟有三公里之多!
看來何知晏這次是不惜一切代價,佈下了天羅地網,要將她這只他眼中的“逃雀”重新擒回金絲籠。
不,或許是更可怕的煉獄。
明既白低語,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真是瘋了……”
可那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源於那蝕骨的恨意與厭惡。
腦海裏不自覺涌現出和何知晏交織的過往,每一次,他都要在她即將觸摸到幸福時狠狠踹上一腳。
一年前,她本以為終於掙脫了與何知晏那段長達四年、充滿控制與冰冷的婚姻枷鎖,能迎來新生,然而,何知晏這個惡魔,連他們共同的女兒都不放過!
因他無端的猜疑,花朵般稚嫩的生命就此凋零。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曾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復仇。
本以為遇到真正懂她的人,厲則用他看似冷硬實則溫柔的方式,一點點將她從仇恨的深淵邊緣拉回,讓她重新嚐到生的滋味,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愛與被愛。
她已經想好要和厲則攜手餘生。
可何知晏,連這點微光也要掐滅!
海恩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不是瘋了,是偏執狂的終極形態。”
他正快速地在控制檯上操作着,屏幕上數據流飛速滾動:
“在他眼裏,只要能重新掌控你,或者毀滅他得不到的東西,任何外在條件就沒有‘成本’這個概念。”
“監控密度在指數級增加,常規撤離路線已被徹底封鎖。”
海恩斯說完‘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
他轉身看向明既白,鏡片後的眼神銳利,
“我們沒時間了,需要啓動‘應急方案B’。”
明既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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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她言簡意賅,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海恩斯點頭,走到通道一側的石牆前,放起來看似直通外面的原定方向。
只見他隨意地觸碰了幾塊磚,將它們看似輕緩的摁下去後,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機械摩擦聲,石牆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滑開。
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
潮溼的、帶着泥土氣息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海恩斯率先踏入,“跟上。”
明既白緊隨其後。
就在她進入通道的瞬間,感覺到褲腳被輕輕扯了一下。
她低頭,對上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清澈忠誠的眸子——是布魯托。
它體型矯健,肌肉線條流暢,此刻卻安靜地跟在明既白身邊,彷彿知道正在經歷什麼。
明既白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頭頂:
“布魯托,跟上我們。”
在何知晏勢力範圍內東躲西藏的這些日子裏,是布魯托的陪伴,給了她許多無聲的安慰。
這條聰明的杜賓犬,似乎能感知她的情緒,總是在她凝神思索或暗自神傷時,默默靠過來,用溫熱的身體貼着她。
通道狹窄而曲折,僅靠壁嵌的應急燈提供微弱照明。
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封閉的空間裏被放大,顯得格外清晰。
海恩斯在前方帶路,步伐很快,明既白幾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布魯托則忠實地跟在她身側,時不時警惕地豎起耳朵,傾聽後方的動靜。
“這條通道通往三公里外的一個廢棄穀倉,”
海恩斯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聲音在通道里產生迴響,
“理論上,應該超出了何知晏的第一層包圍圈。我在那裏準備了車輛。”
明既白喘息着說,
“可越是理論上的安全,往往意味着實際的風險。”
她的心臟在胸腔裏擂鼓。
何知晏的多疑和狡詐,她領教得太深了。
海恩斯沒有反駁,只是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看到通道盡頭那點微光時,異變陡生:
“砰!砰!砰!”
幾聲清脆的槍響猛地從出口方向傳來,子彈打在通道盡頭的金屬門上,濺起刺目的火花。
“趴下!”海恩斯反應極快,一把將明既白按倒在潮溼的地面上。
布魯托也立刻伏低身體,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果然有埋伏!”海恩斯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何知晏連這裏都算到了!”
他迅速從揹包裏掏出幾個金屬圓球,猛地扔向出口方向。
圓球落地後迅速變形展開,變成幾只機械獵犬,嘶吼着衝了出去。
外面立刻傳來了更激烈的交火聲、金屬碰撞聲和爆炸聲。
“這是我放出去的‘清道夫’,希望能暫時擋住他們。”海恩斯緊盯着外面,臉色凝重。
然而,通過機械獵犬傳回的實時畫面可以看到,對方火力兇猛,而且人數衆多,機械獵犬一只接一只地被摧毀,信號接連中斷,基本是有去無回。
“不行,他們人太多,裝備精良,我們衝不出去!”海恩斯咬牙,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明既白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又要破滅了嗎?
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掌心被指甲抵得生疼。
她不能死在這裏,更不能被何知晏抓回去!
就在這時,海恩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還有一個辦法……啓動實驗室的自毀程序。爆炸和產生的電磁脈衝能暫時癱瘓附近的電子設備,包括那些該死的無人機,可以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幾分鐘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