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別院，一縷青煙從青銅獸爐中嫋嫋升起。
霍修宇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聽着暗衛的彙報，嘴角掛着若有似無的冷笑。
“太子昨日又召見了林墨，賞了她東宮出入玉牌。“
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戰王妃那邊則接到了兵部新訂單，要為邊軍再製兩千具千里鏡。“
霍修宇將棋子“嗒“地按在棋盤上：“我那皇兄倒是悠閒，朝政不管，只顧着與女人爭利。“
他擡眼看向站在陰影中的北狄使節，“拓跋將軍，你怎麼看？“
那被稱為“拓跋將軍“的虯髯大漢向前一步，鎧甲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三殿下，我國大汗很滿意邊境鐵礦的產量。按這個進度，半年內就能為騎兵配備全新的彎刀和箭頭。“
霍修宇滿意地點頭，從案几下方取出一卷羊皮地圖展開：“告訴大汗，這只是開始。“
他指向邊境線上一處隱蔽山谷，“這裏還有一座未登記的銅礦，我已經安排人手開採了。“
拓跋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三殿下果然爽快！不知…大汗答應您的事…“
“不急。“
霍修宇擡手打斷，示意暗衛退下，等門重新關緊後才繼續道，“我要的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準備好的。大汗答應我的三萬精騎，必須準時在約定地點集結。“
“這個自然。“
拓跋從懷中掏出一枚骨符放在桌上，“這是大汗的信物，見此物如見大汗親臨。只要殿下這邊準備就緒，我軍立刻南下，助殿下…清君側。“
最後三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霍修宇把玩着那枚骨符，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太子最近沉迷奇珍閣那些小玩意，父皇的身體應該有所反應了，正是天賜良機。“
他突然話鋒一轉，“聽說現在千里鏡賣到了國外，將軍可有去購買？那可是行軍打仗時必備的好東西。“
拓跋臉色得意：“確實。三殿下所想的，我們早就有所準備，大汗早已派使官去洽談了。“
霍修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那便好，我們時間比較緊迫。“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到時你們最好在邊境製造點動靜，父皇便可以派我那個好皇叔出征平亂，那麼便是我行動的最好時機，到時就算皇叔趕回京城，事態便也成定局，”
他說着便不自覺地大笑了起來。
拓跋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妙計！不愧是三殿下！“
兩人相視而笑，室內迴盪着低沉陰冷的笑聲。
而在別院的偏房裏，紀雲霜蜷縮在牀角，手腕上的淤青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目。窗外秋風嗚咽，像極了她已經流乾的淚水。
“又失敗了…“
她盯着地上那根折斷的髮簪，木然地想着。昨夜她趁三皇子醉酒，用髮簪刺向他的咽喉，卻只劃破了一層油皮。代價是雙手被鐵鏈吊在樑上，任由那些侍衛…
門突然被推開，紀雲霜條件反射般瑟縮了一下。
老嬤嬤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殿下喚你過去。有貴客到訪。“
紀雲霜的指尖微微發抖，但臉上已做不出任何表情。
她沉默地站起身，任由嬤嬤為她套上一件半透明的紗衣，這是三皇子最喜歡的“裝扮“，方便在客人面前展示他的“收藏品“。
 |
“今天來的是北狄大將。“
嬤嬤邊系衣帶邊低聲道，“你最好識相些，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紀雲霜知道後半句是什麼。上個月有個丫鬟不聽話，被活活釘死在馬廄裏。
走廊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得不成人形。
正廳傳來的男人笑聲讓她胃部痙攣，那是北狄人特有的粗獷笑聲，伴隨着瓷器碰撞和女子嬌笑。
“殿下這別院裏一直有位美嬌娘…“
北狄將軍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不知今日可否…“
“拓跋將軍好眼光！“
三皇子爽朗大笑，“玉璃可是我這兒最特別的寶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牀笫之術。“
紀雲霜站在門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同樣的場景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三皇子將她像物件一樣展示給各路“貴客“，有時是朝中大臣，有時是江湖豪強，今天輪到北狄蠻子。每一次，她都像被撕掉一層皮。
“進來。“三皇子的聲音陡然轉冷。
紀雲霜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廳內燈火通明，三皇子斜倚在主座，旁邊坐着那位滿臉虯髯的北狄將軍。
地上跪着兩個衣衫不整的歌姬，空氣中瀰漫着酒氣和某種腥羶味。
“參見殿下。“她機械地行禮，聲音乾澀如枯葉。
“擡起頭來，讓拓跋將軍好好看看。“
三皇子把玩着酒杯，眼中閃爍着殘忍的愉悅。
紀雲霜緩緩擡頭，正對上北狄將軍貪婪的目光。那眼神像刀一樣剝開她單薄的紗衣，讓她想起草原狼羣撕咬獵物的樣子。
“果然是個尤物！“
拓跋將軍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比我們北狄女人白嫩多了。“
三皇子滿意地看着紀雲霜微微發抖的樣子：“玉璃，給將軍斟酒。“
紀雲霜木然地走向案几，拿起酒壺。就在她俯身倒酒的瞬間，拓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皮膚真滑…“
北狄人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內側，“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這麼…“
“將軍喜歡，今晚就讓她伺候你。“
三皇子輕描淡寫地說，彷彿在談論一件玩具的歸屬。
紀雲霜的瞳孔猛地收縮，儘管早已預料到這種結果，但真正聽到時，還是有一種墜入冰窟的感覺。
北狄人的殘暴她早有耳聞，去年被俘的邊關女子，送回來時沒有一具完整屍體。
“謝殿下賞賜！“
拓跋哈哈大笑，一把將紀雲霜拉入懷中，滿是酒氣的嘴湊近她耳邊，“小美人，今晚讓你嚐嚐草原漢子的厲害…“
紀雲霜僵硬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向遠處。
突然，她的視線與牆上掛着的一幅地圖相交——那是大乾北境的邊防圖！圖上還標註了幾處鮮紅的叉，這三皇子是要通敵賣國嗎？
“發什麼呆？“
三皇子冷冷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還不給將軍敬酒？“
紀雲霜機械地舉起酒杯，卻在低頭時注意到案几下一閃而過的寒光——那是拓跋腰間露出的匕首柄。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劃過腦海。
“將軍…“
她強迫自己露出微笑，聲音卻像繃緊的弦，“請慢飲此杯。“
就在拓跋仰頭喝酒的瞬間，紀雲霜猛地撲向那把匕首！她的動作快得驚人，連三皇子都來不及反應。匕首出鞘的剎那，寒光映出她眼中決絕的殺意——不是對拓跋，而是直指三皇子的咽喉！
“踐人！“
三皇子暴喝一聲，險之又險地偏頭躲過。匕首只劃破了他的耳垂，鮮血頓時染紅錦袍。
侍衛們一擁而上，將紀雲霜狠狠按在地上。她的臉頰貼着冰冷的地磚，卻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微笑。
“殺了我啊…“
她嘶聲道，“我不想活了！“
三皇子擦去耳邊的血，眼中怒火漸漸轉為陰冷的算計：“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轉向驚魂未定的拓跋，“將軍受驚了。這踐婢性子烈，正需要將軍這樣的草原雄鷹…馴服。“
拓跋從震驚中恢復，眼中燃起變態的興奮：“殿下是說…“
“帶她去偏廳。“
三皇子一字一句道，“讓你們的勇士…好好教她什麼叫順從。“
紀雲霜的身體終於開始劇烈顫抖，她太明白這句話意味着什麼。
“霍修宇！你不得好死！“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三皇子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記住，這都是你自找的。“
他轉向侍衛，“給她灌‘春風度‘，綁好了送給拓跋將軍。“
當那碗腥苦的藥被強行灌入喉嚨時，紀雲霜最後的意識是這一切都是紀雲夕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