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白玉觀音的頭掉了
荀太后和裴仞之間本就沒有多少信任可言。
一個是垂簾聽政的皇太后,一個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二人能短暫和平共處,其實都是眼前人張宴初的功勞。
張宴初,裴仞的幕僚,荀太后的一條狗。
很踐的狗。
“知道了。”
裴仞喝下一口茶,將杯子重重擲在桌上離開。
張宴初目送他的身影離去,面上的淺笑漸漸化為陰霾,嘴角扯出一抹譏嘲。
我行我素的人遲早要栽個大跟頭才會長記性。
謝家,松柏院。
薛懷柔坐在原屬於容青的座位上,淡笑着看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綵衣娛親。
謝雲湛謝雲舟這些日子把謝老夫人哄得眉開眼笑,印堂中間的皺紋都淡了不少。
女兒謝雪澄也窩在王氏懷裏,咯咯笑不停。
沒了容青,這房中的氛圍便像真正的一家人。
“曾祖母,我明日真的可以和哥哥請先生開蒙嗎?”
三歲的謝雲舟睜着亮晶晶的眼,擡頭仰望謝老夫人。
“當然,曾祖母已經給你們找好啓蒙先生了,你們明日就可以學習。”
謝老夫人被一口一個曾祖母哄得笑不攏嘴,連低沉嚴厲的聲音都放得輕柔。
正拿着撥浪鼓逗兩歲謝雪澄的王氏聞言,從下首擡頭,有些遲疑開口:“娘,湛兒和舟兒一個四歲,一個三歲,請先生開蒙會不會太早了?”
縱使是世家公子,大多也都在六歲左右才會請先生入府教導。
“不早了,鏡兒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你公爹已經為他延請名師悉心教導一年了。”謝老夫人語氣帶着淡淡的不喜。
像是刻薄王氏的厚此薄彼。
自己的兒子兩歲便開蒙,旁人的卻嫌年齡小,謝老夫人很不喜歡她這脾氣。
王氏也是冤枉,她那時就不同意謝潛為謝鏡那麼早請先生,可她一介新婦,哪兒有反對的權利?
何況確實是她的鏡兒早慧,兩歲多就能熟讀四書五經。
可眼前的謝雲湛謝雲舟能嗎?
王氏眼神掃過兄弟二人,淡淡擔憂。
薛懷柔察覺到她的目光,淡然開口:“夫人,湛兒和舟兒已由夫君開過蒙,三字經,千字文,急就篇都能熟練默寫背誦。”
在九華山時,謝鏡閒來無事,主動承擔了教導三個孩子的任務。
“那很好。”王氏有些吃驚,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畢竟她兒子可是大臨第二年輕的狀元郎,是天才中的天才。
謝老夫人早就知道二人開過蒙,不喜不憂,喚了許嬤嬤道:“你帶湛兒舟兒去我的庫房,給他們挑些好筆好墨。”
“順便把箱子裏留的澄心堂紙和羊腦箋,找給兩位小公子。”
許嬤嬤應是。
三人走後,室中靜了片刻,謝老夫人淡淡看向薛懷柔。
“懷柔,你過來。”
她朝薛懷柔招手。
薛懷柔走上前,謝老夫人便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綠得滴翠的翡翠手鐲戴到她手上。
“這是謝家一代一代傳給兒媳的寶貝,我本來想等我死後傳給你母親,但是現在謝家有了你,想來直接傳給你也是一樣。”
薛懷柔說不吃驚是假的,謝老夫人從始至終沒有對她表現過很親厚喜歡,突然將鐲子隔代傳她,實在令人驚訝。
“老夫人,這實在太貴重了,懷柔不能收。”薛懷柔謹慎褪下,不敢收。
“還叫我老夫人?這鐲子就當改口禮,你該叫我祖母了。”謝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收下。
“懷柔,你就收下吧,母親的一片心意。”下首王氏揚起笑意,也在勸薛懷柔收下。
她不敢不笑,謝老夫人此舉不僅是打容青的臉,更是打她的臉。
薛懷柔還想拒絕,謝老夫人忽地正了臉色。
“長者賜,不可辭。”
薛懷柔這才收下。
“多謝祖母。”
她重新回到座位坐下,剛坐下一會兒,門外進來一個小丫鬟喜氣盈盈進門稟報:“老夫人,大姑奶奶回來了,此時已經到二門了!”
“敏君回來了?”謝老夫人又驚又喜。
“快讓人把鏡兒叫來,他姑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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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許嬤嬤也神情慌張進來。
“老夫人,不好了,舟公子不小心碰倒了您的那尊白玉觀音,觀音大士的頭斷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