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撞是真的撞狠了,青紫,流血。
侯夫人保養得當,如今三十八的年歲,肌膚白皙,這一撞擊,格外明顯。
侯爺一頓。
宋煙嘆道:“母親剛才對祖母動手,沒撞到祖母,把自己撞了。”
侯爺更怒,先剜了眼宋煙,才對侯夫人說:“對母親動手?蘇氏,你是瘋了不成?”
剛才奴僕丫鬟那麼多,侯夫人就是想賴也賴不掉。
但她擡頭,哀傷的看着宋煙:“煙兒,你怎可以如此對你兄長?他可是你親兄長啊,你怎能下此毒手?”
禍水東引。
侯爺倏然看向宋煙,那目光,狠毒的似乎恨不能直接了結宋煙似得。
宋煙回視:“父親,南國以孝治天下,不若您先解決這個?”
侯爺一哽,最後咬牙:“剝奪蘇氏掌家權,禁足西正院不得出。”說着看祖母,“有勞母親繼續掌家了。”老夫人年紀到底大了,容易精力不濟,過了這幾日,再把掌家權拿過來就是。
侯夫人卻不知道,一口氣哽住:“侯爺!”
“閉嘴!”
無論她剛才說宋煙的如何,她對老夫人動手就是錯。
一旦上稟順天府,別說蘇氏一個人,就是整個侯府怕是都不保。
侯夫人被侯爺的親隨帶走。
現場只剩下惶恐的林蘇和昏迷的宋新。
侯爺深吸口氣,指林蘇:“你說,怎麼回事。”
林蘇看了眼宋煙和老夫人。
侯爺:“你說,有我在。”
他也看到林蘇臉上的巴掌了,他以為是宋煙打的。
宋煙如今跋扈任性,能幹得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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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煙直接開口:“她挑撥我與兄長的關係,祖母才打的她。”
“我沒有!”林蘇哀叫。
宋煙問:“好,你說我知道那條路有危險所以繞路,那請問,你的馬車是如何壞的?兄長又是何時與你分開的?這些是你們早就商議好的嗎?”
林蘇瞪大眼:“不是……”
“既然不是,那我又從何得知兄長與你分開提前先行,並提前安排人?”
林蘇哽住,“你,你可能是想埋伏我和兄長……”
宋煙冷笑:“那我還真是善良,埋伏你倆,卻破壞你的馬車,還把你一路安全送回來?”
相比宋新,宋煙一定是更想弄死林蘇的。
“我只問你一點,傷害我兄長,對我有什麼好處?”
林蘇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
侯爺雖然懷疑宋煙,但她拿不出證據來。
因為整件事情本就是宋新的安排。
正想着,突然就聽外面小廝急慌慌的聲音。
“侯爺,宮裏來人了。”
侯爺一愣,大步向外。
“是太醫來了嗎?”
“……不是,說是來,請世子的。”
“什麼?”侯爺腳步一頓,回頭看來。
屋內衆人同她一樣茫然。
這時,一隊禁軍鎧甲摩擦,腳步踢踏的進來。
其中一名金甲統領上前,“奉陛下之命,帶青雲侯府世子宋新進宮面聖。”
侯爺一愣,急忙上前,拱手:“敢問統領是因何事?”
統領凌厲看他:“聖上要見人,你還敢攔着?”
可一點都不怕他,畢竟一個空頭侯爺,沒有什麼實權,如今還犯了陛下忌諱。
侯爺忙說:“不是不是,實在是我兒今日被人攻擊,如今昏迷不醒,身體無法動彈。”
統領冷笑:“那正好,咱們直接擡着走。”
說着一揮手。
兩名禁軍直接衝進房間,在丫鬟的尖叫聲中,把人擡出。
宋新被疼醒,慘叫。
統領置若罔聞,又說:“還有府上護國鎮安長公主,也請與我等一併進宮。”
一個是“帶”,一個是“請”。
宋煙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
上前:“是我。”
統領對宋煙倒是客氣,側身:“公主,請吧,轎子在外面。”
宋煙路過宋新,悲憫道:“能勞煩統領手腳輕點嗎?我兄長這腿已經廢了。”
統領卻再度冷笑:“反正都已經廢了,還輕手輕腳的作甚?之後指不定廢的不止是這腿了。”
說着不耐煩一揮手向前。
宋煙無奈一嘆,上手跟在旁邊,給宋新擦汗。
“兄長,你忍着點。”
侯爺目光復雜又擔憂。
祖母上前來,“煙兒!”
宋煙回眸,安撫一笑:“沒事,祖母。”
趁着還沒出門,侯爺大步跨過來,跟在旁邊,問宋新:“你可知皇上為何召見你?”
宋新疼的滿臉發白,額頭冒汗,聞言,涕淚橫流,抓着侯爺手腕。
“是,是芳華公主,今日受襲的還有芳華公主,父親,爹,救我。”
侯爺愣住,這一愣神,人被帶出大門。
他要再追,卻被攔住。
“侯爺,就送到這吧。”
說着,上馬。
侯爺不解:就算受襲的有公主,那宋新也應該會護駕才對,為何宋新剛才一幅大難臨頭的樣子?
難道,他沒護駕?
侯爺焦心不已,只能徘徊在府門,一陣,他擡腳向外走去。
絲毫不關心宋煙。
祖母咬牙,讓人送信給沈老夫人,想讓沈瑜幫忙打聽。
她如今早已不問世事,沒想到此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孫女孫子被帶走,都不知因何事。
唯一安慰的是,孫女是被轎子擡走的。
至於孫兒……
祖母錘着手心,回去,讓人抓住林蘇:“都現在了,你還不說實話?”
林蘇這會已經六神無主,臉色蒼白。
被祖母一吼,竟是直接暈厥。
祖母萬分氣惱,卻又毫無辦法。
只能祈禱佛祖庇佑。
另一邊,宋煙和宋新被送進宮。
面聖。
乾清宮內,皇帝端坐桌案後,燭火明亮,卻看不清面容。
桌案一側垂首站立着一高大身影,垂眸斂目,只有她進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就一動不動如雕塑。
宋煙面有忐忑踏入殿內。
跪地,叩拜。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新疼的面色扭曲,可因為面聖的緊張,漲得通紅。
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聲音含糊。
皇帝低首看着手中卷宗,徐徐開口:“聽聞今日長公主在奉國寺說了一些令人振聾發聵的話語。”
宋煙一頓,心裏明瞭:立場表態有效果了。
她再次叩拜:“一些肺腑之言,驚擾到陛下,實是不該。”
空氣裏瀰漫着龍涎香,靜怡祥和。
過了會,皇帝“嗯”了一聲,“今日請長公主前來,事關你兄長。”
“鎮北王,把你調查到的跟長公主說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