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陳祕書的主動投誠
陳祕書提到了何知晏指使“毒蛇”暗殺汪哲未遂後,又故意散播關於厲則曾在明既白女兒遺體上動手腳的謠言。
【……算算時間,明小姐應該已經聽到風聲了。
不過請厲總放心,關於這件事,何知晏雖然查到了一些邊緣線索,但所有有力的實質性證據,都已經被他親自下令封鎖並準備銷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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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對厲總您支付‘誠意金’的回饋,我將這份尚未被完全銷燬的邊緣證據也一併附上。
在我這邊完成最終的系統格式化後,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人能查到關於那件事的任何痕跡。】
看到尹明軒緊急彙報上來的這段話時,厲則正準備將蔥花撒進粥裏。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下沉。
握着蔥花的手指,因為用力,絲絲蔥管碎裂的聲音伴着蔥香從他掌心瀰漫出來。
海鮮粥的香氣依舊縈繞在鼻尖。
站在溫暖明亮的廚房,但他卻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沒想到……
這件事,過去快兩年了,他以為早已被徹底掩埋,隨着那個孩子的逝去和時間的流逝,會永遠成為一個祕密。
何知晏竟然……竟然還能查到邊緣的蛛絲馬跡?!
是了,以何知晏那無所不用其極、又對明既白有着變態執念的性格,在徹底調查明既白過去時,怎麼會放過這一點?
哪怕只是捕風捉影,也足以被他拿來大做文章。
厲則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兩年前的那一幕幕。
當初,他主動接近明既白,提出資助她出國深造,並不僅僅是因為看中她在陶藝造詣上的驚人天賦能為厲氏帶來利益,也不僅僅是出於對那個堅韌又破碎的女人的朦朧好感與憐憫……更深層、更隱祕的原因是,他身邊的重要合作人急需一個配型合適的、新鮮的眼角膜,去挽救一個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的人。
而剛剛病逝的明澄,除了那顆先天不足的心臟,其他的器官……恰好符合要求。
他知道這是何等殘忍和卑劣的事情。
因此,在交易達成的瞬間,他只需要拖住明既白,讓合作人有機會動用資源和權勢,讓明既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願”簽署了器官捐贈的模糊協議,並迅速處理了後續。
之後他將明既白送走,既是為了保護她不受何知晏的騷擾,也是為了更方便地處理所有可能遺留的痕跡,更是出於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混合着補償與愧疚的複雜心理。
這個祕密,他本想永遠爛在心底,帶入墳墓。
他以為他做到了。
可現在,陳祕書的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他耳邊——
明既白,可能已經窺探到了這血腥真相的一角。
儘管陳祕書保證證據會被徹底銷燬,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尤其是在明既白那樣聰明且敏感的人心裏,誰又能保證,它不會在某個時刻,破土而出,長成摧毀一切的參天大樹。
厲則站在原地,竈臺上的粥還在微微沸騰,香氣四溢。
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種祕密被窺破後的冰冷,以及對明既白可能知曉真相後反應的、巨大的不安。
他精心構築的、與明既白之間看似堅不可摧的信任堡壘,因為這段遙遠而陰暗的過往,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卻深不見底的縫隙。
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客廳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淺淡的金色。
明既白剛結束與一位歐洲策展人的視頻會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走向正在書房門口似乎正要出來倒水的厲則。
她臉上帶着自然的笑意,準備問他早餐準備了什麼好吃的。
然而,就在她靠近他,距離他還有半步之遙時,厲卻突然伸出手,以一種近乎失控的力道,猛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彷彿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明既白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裏傳來的、有些失序的心跳,咚咚地撞擊着她的耳膜。
她愣住了。
下意識地放鬆身體回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襯衫面料上,鼻尖縈繞着他身上熟悉的、帶着雪松味的清冽氣息。
她仰起頭,聲音帶着一絲不解的柔軟,
“怎麼了?”
手指順勢輕輕撫上他緊繃的背脊,
“會議不順利嗎?還是北美那邊又……”
她的話沒能說完。
厲則低下頭,額頭抵着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望不見底的寒潭,裏面翻涌着明既白看不懂的、濃烈而複雜的情緒——有一種近乎貪婪的眷戀,有一種深藏的痛苦。
還有一種……彷彿在確認什麼、祈求什麼的脆弱。
“阿白。”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你……你愛我嗎?”
明既白怔住了。
這個問題,在他們確定關係後,尤其是在共同經歷了那麼多風雨之後,似乎已經成了一個不言自明的答案。
可厲則從未如此直白、甚至帶着一絲不確定地向她索要過確認。
她看着他,心底泛起一絲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狐疑和隱隱的不安。
此刻的厲則,不像那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冷靜自持的集團總裁,倒像個極度缺乏安全感、迫切想要抓住什麼的孩子。
她沒有猶豫,回答得清晰而堅定:
“愛啊。”
試圖用肯定的語氣驅散他眼中那抹不該存在的陰霾。
可厲則似乎並不滿足,他執拗地追問,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閃避:
“有多愛?”
明既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凝視着他,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她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也看到了那底下翻涌的、她無法理解的暗流。
她收起玩笑的心思,神情變得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很愛。厲則,我愛你,愛到……如果有一天需要我用生命去交換你的平安,我會毫不猶豫。”
這是她的真心話。
在經歷過何知晏帶來的地獄,在品嚐過厲則給予的救贖與深愛之後,她早已將他的生命,視作比自己更重要的存在。
聽到這個答案,厲則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最滾燙的烙鐵灼傷,又像是得到了最渴求的甘霖。
他閉上眼,睫毛因劇烈地情緒波動而顫抖。
再睜開時,眼底那洶涌的情緒似乎被強行壓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涼的、濃得化不開的溫柔,似乎打定了什麼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