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求我,我可以不離婚。
——是我錯了,或許,我可以試着離開你。
再見,鶴也。
再見,鶴也……
慕舒桐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一直迴響,他看到慕舒桐轉身離去,卻挪不動腳步。
他被困在了一個漆黑的空間,漂浮着,遊蕩着,四處不得依靠。
——別叫我媽媽,我不是你媽!那你個死鬼爹都不認你,我憑什麼養你!
——做我的孫子,要足夠優秀,否則一樣去街上撿垃圾!
——秦鶴也,你就是個野種!
秦鶴也猛地睜開眼睛,耳朵裏嗡鳴聲漸漸消失,他聽到機器的滴答聲。
他轉動眼球,看了看四周。
他沒死,還在醫院裏。
“鶴也,你醒了!”
方子珊的臉忽然出現在他的視野裏,她素着一張臉,不施粉黛,哭得梨花帶雨。
秦鶴也向她身後看去。
“舒桐……”
方子珊的心涼了半截,她精心準備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秦鶴也醒來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慕舒桐的名字。
“我好擔心你,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方子珊輕聲說道,“慕舒桐……在公司忙得很。”
秦鶴也緊皺的眉頭,稍稍鬆了一些。
主治醫生帶着人進來為秦鶴也做檢查,記錄數據,在確定他清醒的情況下簡單說了他現在的狀況。
“秦總,暫時沒什麼大礙,你好好休息就好。”
秦鶴也虛弱地點了點頭,眼光卻還瞥向病房外。
何景逸跟在父親身後,正在做病歷記錄。
他看到秦鶴也的眼神,心不甘情不願地說:“我已經通知舒桐了,她在趕來的路上。”
就在檢查完畢,醫生準備離開的時候,病房門被突然推開。
沒穿防護服的慕舒桐站在門口。
“秦太太,您不能這樣進來!”
“我就看他一眼。”
慕舒桐站在門口,越過無數人的肩頭,看到病牀上,秦鶴也望向她的眼睛。
這一眼,像是看盡了一輩子。
明明病房裏還有那麼多人,可卻像天地遼闊,只有他們。
為了秦鶴也的健康,慕舒桐還是退出了病房,她全身消毒之後,換上防護服,才被允許進入病房。
病房裏沒有其他人,慕舒桐反而不覺得不自在了。
沒了剛才的激動,慕舒桐冷靜下來。
“公司的事情你放心,一切運轉正常,”慕舒桐乾乾巴巴地說完,又沒了話題。
秦鶴也夾着血氧儀的手指動了動,慕舒桐緊張地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不舒服?”
秦鶴也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他手掌處傳來的微弱脈動,震顫着慕舒桐的掌心。
她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生死一線,峯迴路轉,她終於沒有失去他。
秦鶴也握着她溫熱的手,不再抵抗身體的疲憊,閉上眼睛逐漸睡去。
方子珊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外,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她精心準備的熬夜妝,對着鏡子演習了兩天的喜極而泣,秦鶴也就像沒看見一樣。
方子珊擦掉了眼角虛假的淚水。
秦鶴也果然跟三年前不同了,他不需要一個女人的愛慕和仰慕,他現在需要的是助力。
一個像慕舒桐那樣能為他帶來助力的女人。
那她方子珊的人物小傳,就要跟着改寫。
拿定了主意,方子珊轉身離開了醫院。
窗前保姆,還是讓慕舒桐當去吧!
秦鶴也醒了,慕舒桐就像是活了過來,她找來董建一起研究秦老爺子給秦瑞文的委託書。
“這上面說得倒是明確,秦瑞文在歐洲分公司完成業績後,可以回總公司任職。”
董建檢閱着委任書上的每一句話。
“問題是,天寰現在的總經理是鶴也聘請的職業經理人,根本沒有秦瑞文的位置。”
慕舒桐煩得咬手指。
“老爺子就算被秦鶴也奪權,這麼年總不是白混的,他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慕舒桐雖然可以全權代理秦鶴也,但是在董事會上,老董事們還是願意給秦老爺子面子。
何況,就算給秦瑞文一個虛職,也不影響什麼。
兩邊都不得罪,是這些老狐狸的慣用伎倆。
董建看着慕舒桐摸着乾裂的嘴脣沉思,問道:“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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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舒桐笑了:“有了。”
與其等着老爺子找董事會給秦瑞文安排一個位高權重的職位,還不如在他行動前,由她給秦瑞文安排一個虛職。
“鶴也沒事,你好像也輕鬆多了。”
談過了工作,董建關心起了慕舒桐。
“我見你這兩天瘦了太多,給你準備了些吃的。”
他剛一進來,慕舒桐就看到了那幾個袋子。
“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
董建瞥了她幾眼,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跟鶴也……算是和好了吧?那份離婚協議還……”
還籤嗎?
董建沒問完,他眼看着慕舒桐的神情變得迷茫起來。
她跟秦鶴也算是和好了嗎?
這個婚真的不用離了嗎?
她竟然無法確定。
“我不知道,”慕舒桐的笑有些苦澀,“那份離婚協議,還請你暫時收好。”
董建瞭然地點了點頭。
“我以為這一次你們下定決心,都不會再回頭了。”
可感情的事情哪有那麼絕對,誰又能管住心的流向呢?
知道自己找了個錯誤的話題,董建趕緊沒話找話。
“對了你之前讓我幫你查的那個肇事車輛,我找到了一些消息。”
慕舒桐坐直了身體,微微前傾,問道:“怎麼樣?”
“那個車牌最後一次更名之前的那個肇事人,現在在京海監獄服刑,聽說是持械傷人。”
如果不是這個人又犯了事兒,在京海市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
“那,這個人可以見見嗎?”
董建有些不解,問道:“為什麼要見他?當年你的車禍就算是他乾的,他也不會承認的,否則他還有再坐一次牢。”
慕舒桐垂下了眼睛,她不想騙董建,但實情她又不能說出口。
董建見她為難便說:“我想辦法幫你安排。”
“謝謝!”
慕舒桐真心誠意地道歉,她距離當年的真相又進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