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另有人相見她?
病房內,劫後餘生的寧靜與溫情尚未完全瀰漫開,便被一陣突兀的敲門聲打破。
門被推開,杜建成那張堆滿虛僞關切笑容的臉探了進來。
“哎呀,明小姐,厲總!聽說你們都醒了,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走了進來,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迅速在明既白和厲則身上掃過。
尤其是在明既白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身後還跟着兩名穿着白大褂、看似是醫生模樣的人,但眼神銳利,更像是保鏢。
杜建成的到來,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剛剛回暖的春水,瞬間激起了漣漪。
明既白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厲則的掌心抽回了自己的手,雖然動作細微,卻清晰地劃出了一道暫時的界限。
厲則的眼神也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冷冽,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一個不易察覺的保護姿態。
杜建成彷彿沒有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變化,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笑容依舊“熱情”,走到明既白牀邊,語氣帶着誇張的擔憂:
“明小姐,你可真是嚇死我們了!一醒來就跑到厲總這裏,怎麼不多休息休息?身體要緊啊。”
明既白看着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涌。
往日在宴會、在交流中,她尚且能維持表面的客套,與之周旋,利用他的貪婪和自負來套取信息。
但經歷了南極冰原上那場生死一線的絕望,親眼看到厲則為了她險些凍死,再面對這張虛僞的面孔,她心中最後一點耐心也消耗殆盡了。
她擡起眼,目光不再是藝術家般的溫和與疏離,而是如同出鞘的冰刃,直直地刺向杜建成,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杜總,不必繞彎子了。
那輛履帶車,你給我們的時候就知道它會出問題吧?”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質問,
“這次又想故技重施?利用我們去替你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還是說……乾脆就想讓我們直接消失在那片冰原上?”
她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剝開了杜建成臉上那層僞善的油彩。
她不再掩飾,也無需掩飾。
在絕對的實力和惡意面前,任何迂迴都是浪費時間。
厲則沒有說話,但他光是半躺着立在明既白身後,與她一齊盯着杜建成,身為厲氏集團掌權人便能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此刻他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杜建成。
不需要言語,他的姿態已經明確宣告——他與明既白站在一起,共同面對,且將杜建成當做對手。
杜建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神閃爍,避開了明既白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乾笑了兩聲,試圖緩解氣氛:
“明小姐,這話是從何說起啊?那輛車……那輛車可能是意外,南極這種地方,設備出點故障也是常有的事……”
“意外?”明既白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狡辯,
“履帶斷裂得那麼整齊?偏偏在我們靠近西北角那排房子的時候?杜總,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騙小孩的話,就不必再說了吧。”
杜建成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那副僞善的面具終於維持不住,緩緩剝落。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着什麼,眼神複雜地變幻着。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一種刻意營造的“坦誠”:
“好吧……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
他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我承認,那輛車……我確實疏忽了檢查。但是,我杜建成對天發誓!”
他舉起手,語氣變得激動,
“如果我誠心想弄死你們,我就根本不會派人出去營救!更不會不惜代價把你們從鬼門關拉回來!你們要相信我!”
“相信你?”明既白嘴角的冷笑更甚,她向前微微傾身,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直刺杜建成試圖隱藏的內心深處,
“恐怕不是不想我們死,而是……突然有了新的‘需要’,不得不留着我們的命吧?
不然,以南極的通訊條件和你們的‘效率’,怎麼會‘恰好’在我們快要凍死的時候才找到我們?”
她這話本是帶着諷刺的猜測,卻像是一根毒針,精準地扎中了杜建成最隱祕的心事。
杜建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青白交錯,眼神中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和被說破真相的惱怒。
他嘴脣哆嗦了一下,似乎想反駁,卻又一時語塞。
明既白無意間的這句話,幾乎掀開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就在這時,厲則輕輕握了握明既白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傳遞了一個安撫兼制止的信號。
他看得出,杜建成此刻處於一種被戳破後的羞惱狀態,再逼問下去,恐怕會狗急跳牆。
厲則上前半步,將明既白稍稍擋在身後,臉上恢復了商人特有的、看不出喜怒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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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着杜建成,語氣淡然,卻帶着不容忽視的分量:
“杜總,多謝搭救之情。這份人情,厲某記下了。”
他先禮後兵,頓了頓,目光掃過明既白,語氣放緩,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解釋”:
“我愛人這次受了不小的驚嚇,情緒還有些不穩定,說話可能有些衝,還望杜總體諒。”
杜建成正愁找不到臺階下,聞言立刻順着杆子往下爬,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重新堆起那套熟悉的、虛僞的笑容:
“理解!完全理解!明小姐這次真是受苦了!厲總放心,我杜建成不是小氣的人。”
他搓了搓手,話鋒一轉,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那個……我手邊還有點緊急事務要處理,就不多打擾二位休息了。
二位好好休養,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他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停下腳步,回過頭,臉上帶着一種刻意營造的、彷彿分享好消息般的表情:
“哦,對了。三天後,我有一位朋友會專程過來。
他可是久仰明小姐這位‘華國文物修復聖手’的大名,仰慕已久了!到時候,還望明小姐能消消氣,賞臉和我這位朋友好好聊聊,交流一下。
他在這方面,也是頗有建樹和……獨特的收藏愛好。”
說完,他不等明既白和厲則迴應,便匆匆離開了病房,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房門關上,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
明既白立刻看向厲則,眼神清亮而銳利:
“看到了嗎?他心虛了。他那個所謂的‘朋友’,恐怕就是我們這次能活下來的關鍵。”
厲則點了點頭,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他轉過頭望向窗邊,外面依舊白茫茫的冰雪世界,聲音低沉而冷靜:
“不僅僅是這樣。我懷疑,他這位‘朋友’,很可能就是‘永恆之泉’的核心成員之一。
杜建成對我們下手,或許是他自己的意思。
但臨時改變主意救我們,並且如此鄭重其事地引薦……
只能說明,有更高層級的人,對我們‘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