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都城,朱雀大街東側。
一座氣勢恢宏的嶄新建築已然落成。
高懸的燙金匾額上,“惠民總院”四個御筆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裏,便是雲夕傾力改造的國家醫療體系的心臟。
雲夕的治國之道,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醫道與商道,如同她治國藍圖上的雙翼,正欲展翅高飛。
“惠民總院”以懸壺濟世,生命至上的宗旨:
生死通道,不問貴踐,最引人矚目也最得民心的,莫過於總院正門旁那醒目的“急症綠色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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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口有披甲衛士值守,秩序井然。
凡遇高熱驚厥、外傷大出血、中毒昏迷等危急重症,無論患者是衣衫襤褸的乞丐,還是衣着光鮮的富戶,皆可直入通道,先救命,後議費!
院內最頂尖的醫官團隊隨時待命,珍稀藥材優先調用。
這一打破千年陳規的舉措,將“人命關天”四字,刻入了齊國的國策基石。
與此同時,另一場旨在繁榮經濟、充盈國力的變革也在雲夕的推動下如火如荼——大力扶持工商,激活天下財源!
鬆綁減負,釋放活力:市稅(商業稅)大減:尤其對糧、油、布、鹽等民生必需品,以及手工業品、遠途行商,稅率下調幅度驚人,最高可達五成!商賈手中可支配的利潤瞬間增多。
通關“去枷鎖”:嚴令各關卡、市舶司,簡化文書,明晰稅則,嚴懲勒索。
設立“商賈投訴直遞”信箱,凡有官吏故意刁難拖延、吃拿卡要,查實後嚴懲不貸。
在主要商路節點設立“便民通關所”,手續清晰,半日辦結。
打破壟斷,開放領域:允許民間資本通過公平競標,參與官道養護驛站經營、地方小型水利工程物料供應等以往官營壟斷領域,為商人開闢新財路。
提升地位,重商重才:雲夕在接見各地“義商”代表時,擲地有聲:
“倉廩實而知禮節,商道通則國用足!農固本,商活脈,皆為社稷棟樑!”極大提升了商人的社會地位與尊嚴。
對誠信經營、納稅大戶、帶動就業卓着的“義商”,由州府乃至朝廷頒發嘉獎匾額,其家族子弟在科舉、入學等方面享有一定優待,其合理建議可直達州牧乃至御前。
在科舉體系中,不僅保留“明算科”,更增設“商策”與“工策”專項,選拔精通經濟、善於工巧管理的人才,充實戶部、工部及地方財稅、市舶、工坊管理機構。
商潮涌動,百業俱興!
“稅減了!跑一趟南貨,比去年多賺了三成利!殿下千歲!”
“通關所那叫一個快!再不用看那些胥吏的嘴臉!省下打點的錢,夠我再僱兩個夥計!”
“都城東市開張了!攤位便宜,官差巡邏,沒人敢鬧事收‘保護費’!我那小綢緞鋪,生意紅火得很!”
“官府收咱們村的藤編了!價錢公道,還派了師傅來教新花樣!村裏老少都有活計了!”
減稅降負如同解開捆縛的繩索,便捷通關與安全保障如同鋪平道路,開放領域與官方平臺如同搭建舞臺。
齊國沉寂已久的商業潛力被徹底激發!
市集上人聲鼎沸,貨物琳琅滿目;商隊往來如織,駝鈴馬嘶不絕於耳;工坊裏機杼聲聲,工匠們幹勁十足。
財富在流通中增值,就業在繁榮中增加,百姓的錢袋子鼓了,朝廷的稅源也如活水般汩汩而來。
戶部尚書站在戶部新落成的“經濟策論堂”窗前,望着遠處惠民總院有序的人流和朱雀大街上摩肩接踵的商旅,對身旁的工部同僚喟然長嘆:
“殿下之智,深不可測!醫道惠民,收的是天下萬民之心;商道通衢,活的是國家命脈之血!
民心歸附,則根基永固;財源廣進,則國力日昌!
這‘醫’‘商’並舉,看似不相關,實則皆指向民安國富四字!
此乃真正的經天緯地之才!”
坊間巷陌,百姓家中供奉的皇太女畫像前,香火愈發鼎盛。
皇宮,承天殿暖閣。
窗外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櫺灑入,暖意融融。
殿內檀香嫋嫋。
距離雲夕歸國,尚不足兩月。
然而,就在這短短數十個日夜之間,齊國卻彷彿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朝堂之上,貪墨瀆職的蠹蟲被雷霆掃蕩,留下的皆是戰戰兢兢、勤勉做事的官員。
而更令人欣喜的是,臥榻多時的國君慕容賦,在雲夕的醫術調理下,竟已能下地行走,面色也恢復了紅潤。
日後只需靜心調養,保持心境愉悅,不要操勞憂思,壽命還是可以活到壽終正寢。
看着眼前煥然一新的朝堂氣象,聽着宮外隱隱傳來的的繁榮喧囂,慕容賦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欣慰、震撼,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拉着雲夕的手,此刻眼中竟有了淚光。
“夕兒……”
慕容賦的聲音帶着感慨與無比的驕傲,
“父皇老了,這江山,這萬民,在你手中不到兩月,竟煥發出朕幾十年都未曾見過的勃勃生機!你做得……
比朕想象中好千倍萬倍!”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聲音陡然變得莊重而洪亮,傳遍暖閣內外:
“傳朕旨意!即日起,朕退位為太上皇,移居西苑靜養。
皇太女慕容雲夕,天資聰穎,仁德兼備,功勳卓着,深孚衆望,即皇帝位!擇吉日,行登基大典!”
這道旨意,如同水到渠成,沒有引起絲毫波瀾。
殿內侍立的閣老重臣們,無不面露激動與敬服,齊齊躬身,聲音洪亮而真誠:
“臣等,恭賀新君!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沒有異議,只有心悅誠服。
雲夕以她無可辯駁的治國之才和深得民心的仁政,早已贏得了整個朝堂的絕對忠誠。
然而,站在權力巔峯的這一刻,接受着羣臣山呼萬歲的雲夕,心中卻並未有預想中的激動與豪情。
她突然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這冬日的寒氣,悄然滲透心底。
霍廷淵……
那個遠在大乾,為她斬斷羈絆的男人。
她的雷霆手段掃清了齊國的積弊,卻掃不清他身邊那紙懸而未決的婚約。
如今,她即將登臨九五,成為這泱泱齊國的女帝,接受萬民朝拜。
可那個曾許諾會很快來找她、要一身清淨站在她身邊的人,卻缺席了。
他……的事,解決了嗎?
是否也如她這般,經歷着艱難的鬥爭?
一絲淡淡的遺憾和難以言說的牽掛,纏繞在雲夕心頭,讓她在這榮耀加身的時刻,竟感到了一絲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