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夕見狀,心中一緊,趕忙坐到霍廷淵身旁,伸出手輕輕扶住他,柔聲道:
“王爺,這才剛開始呢,哪能一蹴而就,你想想,這雙腿已經許久沒有正常使力,肌肉力量還未恢復,一時站不起來太正常不過。”
說着,她側身,用肩膀輕輕蹭他,試圖逗他開心,“我費了好大心思才做出柺杖,它可不是一日就能派上用場的,得陪着王爺一步步來,見證您康復的每一步。”
她微微傾身,目光堅定地與霍廷淵對視,眼中閃爍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王爺你在戰場上那般英勇無畏,面對千軍萬馬都未曾退縮,這點困難又怎能難倒你?不過是些時間罷了,只要堅持復健,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定能像從前一樣,騎馬馳騁,踏遍山河。”
“我會一直陪着您每日練習,相信您會很快健步如飛了。”
紀雲夕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給予他無聲的力量。作為一個醫者的她,是有能力安慰好病人的情緒的。
紀雲夕的聲聲安慰,如同春日暖陽,一點點驅散了霍廷淵心底的陰霾。她溫柔且堅定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着治癒的力量,直直鑽進他的心裏。
霍廷淵靜靜聽着,原本黯淡的眼眸漸漸有了光彩,他轉頭望向紀雲夕,看着眼前這個為他費盡心思的女子,心中滿是感動與感激。他輕輕握緊紀雲夕的手,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吸取力量。從未有過任何人給予過他鼓勵。
自從先帝驟然離世,如同一座巍峨靠山轟然崩塌,小小的霍廷淵瞬間就像是被世界遺忘的孩子。原本就被太后厭棄的他,這下徹底沒了最後的庇佑。
現任皇帝總覺得他是皇位的潛在威脅,對他處處打壓與排斥。兄弟們也對他視若無睹,往日的情分在利益的驅使下消失殆盡。
在這孤立無援、步步驚心的絕境裏,為了活下去,他在後宮中敬小慎微,加強練武,可還是有好幾次差點被暗算沒命。直到十四歲那年,聽聞邊疆戰事吃緊,他毫不猶豫的奔赴戰場。
出征時,他身披戰甲,英姿颯爽卻又帶着幾分少年的稚嫩。他望着那高高的宮牆,心中五味雜陳,暗暗發誓,一定要在戰場上拼出一條血路,掙得軍功,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不再任人魚肉。
在戰場上,他像一頭勇猛無畏的獵豹,身先士卒,衝鋒在前,一次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只為掙得自己的價值,讓自己在這世間有立足之地。不知疲倦地為國家開疆拓土,為自己的命運奮力抗爭。
一場場戰役的勝利,無數次死裏逃生,他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赫赫戰功,威名遠揚。
然而,他的功績還是引來了無數的嫉妒與忌憚。在朝堂之上,那些間佞之臣畏懼他的權勢日益壯大。
最終招人暗算,落得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下場。
這麼多年來,紀雲夕是第一個真誠鼓勵他的人。她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生命的黑暗!
“夕兒,有你在,真好。”
霍廷淵聲音略帶哽咽,嘴角卻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此刻,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回想起過往的艱難,再看看眼前這份不離不棄的陪伴,霍廷淵心中滿是感慨。
他輕輕拍了拍紀雲夕的手,語氣堅定:
“放心,我定會全力以赴,不會辜負你的一番苦心。”
“那就好,放心吧,你很快就會站起來了。”
霍廷淵點點頭,眼裏滿是愛意,紀雲夕下意識地撇開他那火熱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略顯尷尬的笑容,問道:
“王爺,王府裏除了你的月銀外,還有其他的資產嗎?或者店鋪之類的,有沒有其它的產業呢?”
霍廷淵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脣角勾起一抹弧度,饒有興致地看着她,不緊不慢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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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是想做些什麼?”
紀雲夕猶豫片刻後說道:
“我在想你立了那麼多的軍功,皇上肯定賞了你不少好東西吧!這偌大的王府,不可能只靠你那點月銀維持,應該有其它收入才對。
你看如今府裏諸事待興,我想着若是有其他產業,好好打理一番,也能增加些收入,讓王府的日子過得更寬裕些。”
霍廷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身子微微前傾,認真說道:
“倒是有幾家鋪子,綢緞莊,酒樓都有,只是我曾經一直在邊疆駐守,很少回來,就全交給太后在打理。”
聽聞霍廷淵親口說出,王府所有產業都在太后手中打理時,紀雲夕手中正端着的茶盞猛地一滯,滾燙的茶水濺出,灑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卻渾然未覺。
“王爺,你說的可是真的?”
紀雲夕擡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聲音也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分。
霍廷淵無奈地點點頭,神情間滿是疲憊與無奈:
“本王常年征戰在外,無心顧及這些瑣事,便都交由太后處置了。”
紀雲夕只覺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從心底躥起,燒得她眼眶泛紅。
“王爺,你糊塗啊!如今王府入不敷出,最近竟還靠着我的嫁妝維持生計,原來都是被太后拿走了……”
話未說完,她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說不下去。
她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這幾日裏王府的種種拮据場景。她一個王妃吃粗糧饅頭,清粥小菜,買下人還得自己掏錢,還被太子扣月利,做事都畏畏縮縮,修繕府中破舊的屋檐,都因拿不出足夠的銀錢而一拖再拖。想到這些,紀雲夕只覺得氣得牙癢癢。
“王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那些產業本就是王府的根基,怎能任由太后掌控?”
紀雲夕目光堅定地看向霍廷淵,“我們得想個法子,把屬於王府的拿回來。”
霍廷淵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神情凝重。他何嘗不知產業被太后把控的弊端,只是多年來太后權勢滔天,自己又忙於戰事,實在分身乏術。
如今被紀雲夕這般直白地指出,他心中滿是愧疚與不甘。
“夕兒,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此事棘手,太后手段狠辣,貿然討要,恐怕她會心生不滿,對你不利。”
霍廷淵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憂慮,他不想讓紀雲夕捲入他與太后的紛爭當中去,這事他得自己解決。
紀雲夕沉思片刻後,堅定的說道:
“王爺,我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你已醒來,你不需要出面。既然我現在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為你討要回來的。”
“不行,你一介弱女子,拿什麼與太后對抗,我不許!”
霍廷淵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帶着幾分破音的急切,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紀雲夕的肩膀,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能通過這一握傳遞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