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夕的目光堅定地直視霍廷淵的雙眼,絲毫沒有被他的情緒所動搖。
“王爺,放心吧,我自有辦法,不會讓她傷到我。”她的聲音冷靜而沉穩。
霍廷淵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與心疼:
“我明白你的想法,可太后權勢滔天,你一個人前去,無異於羊入虎口,我如何能放心?這事等我完全好起來後,交給我來辦。”
紀雲夕輕輕掙開霍廷淵的手,轉身走到窗邊,望着窗外的庭院,緩緩說道:
“等不了了,我並非毫無準備,你相信我,我不會亂來的,我一定讓她心甘情願交出來。”
霍廷淵聽了,心中一震,既為紀雲夕的勇氣和自信感到驚訝,又愈發擔心她的安危。他確實是對她還一點都不瞭解,唯一瞭解的就是她以前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而現在看到她為他治療時的專注,她認真的樣子全身都在發着自信的光芒。
他還想說什麼,最終沒有開口。即便從她眼裏看到了不可質疑的自信,他還是不由地擔心她。
即便她有更好的辦法,不與太后發生衝突,那也是險招。太后老謀深算,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這麼多年來,他都對太后的所做所為無可奈何。
紀雲夕緩緩回過頭,柔和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櫺,灑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她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恰似春日裏最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霍廷淵的心間。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飯。”
她的聲音輕柔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不知道這也是紀雲夕作為一個醫者一慣對病人的安撫。
“把身體養起來,多長點肉,這樣我才能更順利地為你解毒。”
“這兩天你可以讓影一扶着你下牀。”
她一邊說着,一邊走到霍廷淵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活動一下你的手腳,慢慢來,彆着急,先適應適應,再慢慢開始練習走路。”
霍廷淵擡眸望向紀雲夕,平日裏堅毅的雙眸,此刻滿是依賴與信任,他乖乖地點點頭,聲音略帶沙啞卻又滿含期待:
“好,我都聽你的。只要能快點好起來,能幫上你的忙,我一定好好配合。”
看着霍廷淵這般聽話的模樣,紀雲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像哄孩子一般說道:
“真乖。等你能走路了,可以好好清理一下王府裏那些吃裏爬外的蛀蟲。”
霍廷淵嘴角微微上揚:“那些人你可以隨意解決了。”
“我懶得理他們是因為這個王府是你的,我可沒理由隨便做主。你自己解決吧!”反正他們是要和離的,不想將自己擺在女主人的位置上。
紀雲夕正與霍廷淵交談甚歡,不經意間,她臉色驟變,猛地拍了下額頭,失聲喊道:“哎呀!糟了!”
霍廷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關切問道:“怎麼了?”
她滿臉焦急,語速飛快:“王爺,實在對不住!我突然想起還在為你熬着湯藥,這一忙就給忘了,也不知熬成什麼樣了!”話還沒落音,她便像一陣風似的衝向門口。
她拉開門,扯着嗓子大喊:“玲瓏!玲瓏!”
玲瓏聽到呼喊,匆匆從遠處跑來,氣喘吁吁地問:“小姐,您叫我何事?”
紀雲夕一把抓住玲瓏的胳膊,神情慌張:
“快,快去廚房!問問王嫂給王爺熬的藥好了沒,可千萬別熬糊了!剛才我出來的時候忘了叮囑她看下火候了。”
玲瓏瞧着紀雲夕這般着急,也不敢耽擱,撒腿就往廚房跑去。
紀雲夕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了川字,不停地搓着手,嘴裏還喃喃自語:
“可千萬別出岔子,這藥我可是用了好多名貴藥材呢……”
她在門口焦急踱步,眼睛死死盯着廚房方向,額頭上沁出細密汗珠。每一秒都無比漫長,腦海裏不斷浮現藥熬糊的糟糕畫面。
就在她心急如焚時,終於看到玲瓏端着藥碗匆匆走來。
她立刻迎上去,目光急切地落在藥碗上,忙問:
“怎麼樣,藥沒熬壞吧?”
玲瓏笑着,語氣輕快:
“小姐,您別擔心,王嫂早就瞧見了。藥一熬好,她就盛出來了,還特意讓我跟您說,火候和時間都剛剛好,藥效肯定沒問題。”
紀雲夕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謝天謝地,王嫂可幫了大忙。”
她伸手接過藥碗,輕輕吹散熱氣,藥香隨之飄散。
她端着藥回到屋內,走到霍廷淵身邊,輕聲說道:
“王爺,藥熬好了,快趁熱喝,這可是我專門為你配製的調理身體的藥,可以增加抵抗力,快速恢復身體機能。”
霍廷淵看着紀雲夕手中的藥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暖的笑意:
“夕兒,有勞你費心了。”
他聽不明白什麼是抵抗力,但他很開心她這麼細心照料他。
他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着喉嚨流下,他卻眉頭都未皺一下,目光始終落在紀雲夕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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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藥,他放下藥碗,擡手擦了擦嘴角。紀雲夕見狀,忙拿起一旁的帕子,輕輕為他擦拭。
霍廷淵被她這一動作愣住了。她的呼吸若有似無地灑在霍廷淵臉上,帶着絲絲暖香。霍廷淵的心跳陡然失了節奏,毫無徵兆地漏了半拍。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鎖住紀雲夕,看着她低垂的眼眸,長睫如蝶翼般微微顫動,肌膚在暖黃的光線下近乎透明,連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霍廷淵感覺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厲害,下意識地吞嚥口水。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能任由紀雲夕的手指在自己嘴角輕輕摩挲,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讓他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掃過,酥麻又慌亂。
紀雲夕擦完藥汁,剛要抽回手,目光不經意間與霍廷淵熾熱的眼神撞個正着。
她的手猛地一僵,臉上迅速泛起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瀰漫着一種無形的張力,靜謐得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霍廷淵望着紀雲夕,眼中滿是深情與眷戀,他慢慢靠近,心跳如雷,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已消失,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紀雲夕。
他微微仰頭,嘴脣一點點朝着紀雲夕的方向靠近,溼熱的氣息輕輕灑在紀雲夕的臉頰上。
就在兩人的嘴脣快要觸碰在一起的瞬間,紀雲夕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慌亂地別過臉去。
她的心跳急劇加速,臉頰滾燙,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紀雲夕心裏一緊,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作為現代女性獨立自由的靈魂,怎能被困在這封建禮教的牢籠裏。
她腦海中浮現出日後王府裏妻妾成羣的場景,那些鶯鶯燕燕或嬌嗔或哀怨的模樣,自己要在這複雜的宅鬥中周旋?光是想想,都讓她感到窒息。
不行,絕對不行!她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裏,不能因為他長相極品,就放棄自己的原則和追求。
畢竟這裏是男尊女卑的古代,女人都是依附男人而活,還被要求一定要賢良淑德,不得違抗夫綱,她怎麼能受得了。
霍廷淵的動作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他就調整過來,緩緩靠後,與紀雲夕保持一定距離。
他望着紀雲夕微紅的側臉,輕聲問道:
“夕兒,為什麼?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還是你不相信我?”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唐突嚇到了她。
紀雲夕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眼神裏都是決絕:
“霍廷淵,我……我們說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霍廷淵的心上。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對不起,夕兒,是我太心急了,我不該讓你為難,我會等你,等你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他的眼神堅定而深情,他不會放棄的。
